“你哭什麼?”二愣子不解。
“你別管,女人家心事多,憋不住就會哭。”三姑說。
“說出來痛快,何必憋著。”二愣子說。
“不說了。以後再跟你說吧。”三姑說。
看見三姑傷心,二愣子不忍看著她傷心,揣著滿腹疑惑回屋睡覺。第二天,二人各自回家。
夏日黎明的山村,一派寧靜,萬籟俱寂。翠綠的樹梢紋絲不動,仿佛也在沉睡中。雞叫幾遍之後也安靜了,靜靜地等著天亮。天色白了,才有一兩個早起的人咳嗽著走出門,拿起掃帚掃院子。掃了院子,又牽出牲口飲水,然後拉到院子外麵的場地上休息。隨後,他們拿起昨天用過的鋤頭,扛在肩上去鋤地。漸漸,人們紛紛從炕上爬起,做自己該做的事。
“叭——”
突然,一聲清脆的槍聲劃破山村的寧靜,把三姑從夢中驚醒。村裏糊塗的人不知道怎麼回事,明白的人一聽就知道不好了——日本人來了。有人立刻喊:“日本人來了!”這時,糊塗的人才明白是怎麼回事。頓時,人們手足無措,不知道如何是好。突然,有人明白過來了,連忙趕著牲口,扛著鋤頭,急匆匆往村外跑。
三姑的村子坐落在半山腰,村子對麵有一座高點的山,俯視著村子。日本人趁著天黑,占據了村子對麵的高山,村裏人的一舉一動,都盡收眼底。
村裏一片混亂。
二伯是全村起得最早的人,天天如此,今天也不例外。他趕著牛剛跑到村口,眼看就要拐過一個土坡,逃出日本人的視野。突然,嗖的一聲,一顆子彈穿過他的耳邊,鑽入身邊的土壁。二伯揚起鞭子,使勁抽了一鞭老牛,快速轉過土壁。二伯跑到一條溝底,失魂落魄,悄悄地躲起來。
“噠噠噠。”日本人的機槍響了,想封住出逃的村民。果然,好多人不敢跑了,怕中了槍子,隻好返回院子。膽子大的男人,還是想法子往村外跑。他們知道,一旦被日本人抓住,輕則挨打,重則喪命,所以能跑則跑。村裏的路,人們很熟悉,自然能找到跑出去的路。日本人的槍死死地封住各個路口,有人還是跑出村外。日本人看見堵不住往外跑的人,便有一部分人跑下山,進村子封堵,甚至去追趕跑出村的人。
今天三姑不去跑活,當她和村裏的人一樣,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已經來不及逃跑。三姑知道,男人想逃走是怕打怕殺,女人想逃走是怕奸淫。一旦被抓,自己也很難逃脫被奸淫的命運。既然無可奈何,不如平靜處之。二小怕三姑在家出事,不想往村外跑,三姑說,我一個女人家怕什麼,男人要緊,硬把二小趕出村。三姑像往常一樣,從圈裏拉出驢,給驢飲水,喂料,隨後把驢拉到院子外麵的場地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