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家事總是那些意圖謀反的老頭子們最關注的事。
所謂皇帝的家事即是天下事,攸關天下的事情當然是該好好商議的事情。
皇帝昨天去了誰那,今天要去誰那,明天想去誰那,總是逃不過一個個盯著的眼睛,動筆記下,被分成好幾份送到各個人的手裏。
今天哪個妃子怎麼怎麼樣啦,如何處置啊,封個什麼啊,那些老頭子們總是要管上一管。
——我看你生的這般漂亮,皇帝對你挺上心,不除,必定會耽誤國家大事!
老頭子們心思一動,放出養的那幾條聽話的狗,皇帝的那些個相好就沒了。
......
今天仍舊陽光明媚,灼熱的太陽照的長嶽閣前麵的小河閃閃發亮。
傾顏家的商隊是長安最大的商隊,每天都會出現在鸞朝疆域的無數個地方。今天這一支回來了,明天那一支走了,總是有很多東西需要運往各處。
傾顏喜歡跟著自家的商隊到處轉悠,今天要往寧回走一批香料,長嶽閣的大小事情傾顏不用多做囑咐,今日天不亮的時候,她就已經跟著商隊踏上了旅程。
寧回這個地方在鸞朝的疆域以北,離長安不是很近,要走上一個多月。寧回再往北走,人煙就稀少了,天氣也開始變冷,走上十幾天,走踏進了鴆海。
傾顏坐在馬車的前頭,哼著小曲,手裏晃悠著一根狗尾草,心情似乎很好。
寧回這個地方,傾顏去過很多次,不論是從前隨著母親去的,還是之後自己跟著商隊去的。
那裏有一個商家跟傾顏交易的頻繁,每年都會從長嶽閣進購大量的香料,自她母親那時就是如此。那個商家覺得傾顏很討人喜歡,每次傾顏去的時候,都會送傾顏一些稀奇但是不貴的小禮物,他算是看著傾顏長大的了。
傾顏一邊哼著小曲,一邊猜想這次到底會收到什麼禮物。
“伯叔,我們這次在寧回停留幾天啊?”
傾顏轉頭向身邊的那個中年人問道。
那個中年人其實年紀並不大,三十出頭,隻是常年走商隊,風吹雨打的,臉上的風痕多了,皮膚也較為粗糙,看起來老了不少。他也是自傾顏父母還在世的時候,就跟著走商隊了。這支商隊也一直是他在管理的。
伯叔為人憨厚正直,管理商隊十分的認真,商隊這麼多年很少出現錢對不上的情況。他認為,自己既然吃著人家的飯,拿著人家的錢,就該為人家賣命。
“一兩天吧。休整一下就回去了。”伯叔道。
傾顏向後一靠,“每次停留的時間都那麼短,我都沒好好的玩過。”說著不滿的鼓起腮。
伯叔一笑,“你這話可就不對了。依我看,你哪次都玩的挺盡興!況且,回去之後還有別的商隊要走,不能耽誤了。”
“是——聽伯叔的。”
說說笑笑的,馬車緩緩前駛,每路過一處開花的地方,傾顏總要把那些野花摘下來,鑽回馬車裏麵,用早已帶好的紙墨,把這朵花畫下來。
傾顏畫畫說實話真不好看。每一次當她拿著自己的畫給別人看的時候,所有人都會尷尬的笑笑,說著‘真好看’,其實他們不知道這是什麼。
傾顏倒不在意,堅持畫自己的。畫好之後,就塞進袖子裏。
感覺有些乏了,便躺下,小睡一會兒。
醒來已經是黃昏。傾顏嗜睡,每天晚上睡得晚起來的也晚,下午還要回去睡一覺。本來傾顏昨天跟著長嶽閣的作息也沒睡多久,今天一大早就起來,自然是困了,一睡就睡到了黃昏。
傾顏從車裏探出頭來,發現商隊停下了,似乎正在調換人手。
長嶽閣的商隊都是日夜不停的行車的,隨著日月更替換一次駕車的人,可是這天都沒黑,為什麼要換人?
一旁的伯叔正在對夥計說著什麼,麵色比較嚴肅,看見傾顏,趕緊走了過去,道:“出來做什麼,快回去!小心黑心鬼來吃了你!”
“發生什麼事了嗎?”傾顏問。
“有什麼事?”伯叔一口否定,馬上又催促著傾顏,“快回去,不要出來!”
傾顏的直覺總是很敏感,她覺得一定是發生什麼事了,不然在往常,伯叔知道自己愛玩,就算這個時候下了馬車也不會說什麼。而且氣氛很凝重,就好像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