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言 閑談(1 / 3)

話說自上次的雪女降災已經過去了三四天,長安的冰總算是融化了,連帶著冬天的嚴寒一起帶走,今天的天氣暖和,適合出遊或者在家裏睡懶覺。

這樣一個暖和的天氣,各路信奉仙靈之人也不閑著,雪女降災的謠言傳播的甚是廣泛,找上門來作法的也有幾個了。說著‘此為凶兆’一類大同小異的話,無非就是想賺取一些小財,統統被傾顏站著幹瞪眼給打發走。

這類十有八九都是糊弄人的把戲,早在傾顏六歲的時候就看遍了。

傾顏倒也是喜歡看這些人變戲法,前提是不影響她生意的情況下。

“這位姑娘,你看這曜日普照,卻單單避過了貴閣的大門,依老夫所見,此乃不祥之勢啊。姑娘且稍等片刻,待老夫.....”

這個留著白花花的長須佝僂著背的看起來就要壽終正寢的老頭站在長嶽閣的門口已經嘮叨了半柱香了,半句話離不開不祥倆字,聽得傾顏頭痛不已,礙於輩分也不得發作,就站在這幹聽著,綠眼睛盯著老頭那雙早已暗淡了光澤的黑豆子,心裏盤算著等老頭說完該怎麼勸退這老頭走。

老頭的背後背著個看起來沉甸甸的大箱子,裏麵裝的應該都是作法的工具。

傾顏以前見過術士從隨身的袋子或者是箱子裏拿出一些奇怪的東西來鎮住妖怪,嘴裏念幾句聽不懂的話,也許他自己也聽不懂自己念的是什麼,然後撒一些粉狀物,這就算是完事了,最後收完錢揮揮手走人。

那時候傾顏五歲,她爹娘還沒過世。長嶽閣算是她爹娘一起闖出來的,她娘是個厲害的女人,做事雷厲風行,會識字也精於計算,將長嶽閣名下的商隊管理的井井有序,經常走一些很大的生意。她爹說話斯文,能論詩善琴畫,吹得一首好曲子,在長安算是小有名氣,都猜想他能娶個大戶人家的閨女為妻,誰都沒想到他最後迎娶了一個金發碧眼的胡人女子。

這對夫妻感情好得很,剛成親不久就懷上了傾顏,十個月後順利的生下了這個金發碧眼五官柔和的混血兒。傾顏的眼睛顏色比她娘深上一層,或許是因為她爹黑眼睛的緣故。

傾顏這名字是她娘取的。

當時取名字可以說是取的非常隨意。因為她娘是胡人,對中原的文化了解不深,在她娘眼中,傾就是為之傾倒,顏就是漂亮的臉蛋,加上她爹姓花,花傾顏就這麼出來了。按照她娘的說法,就是桃花都會為她的容貌所傾倒的意思。

不負眾望,傾顏的臉蛋長得還算對得起她爹娘的期待。

因為是第一個孩子,夫妻倆都沒有什麼帶孩子的經驗,就知道要教孩子知識,教育孩子怎麼做人。

傾顏從小被她娘帶著跟商隊走來走去,見識各種東西,童年過的比誰都歡樂。

好事從來都不能永遠留存,在傾顏快七歲的時候戰爭就來了。

當時的亡國皇子,也就是現在的皇帝,帶軍攻打長安,圍城三天三夜,最終整天飲酒作樂的老皇帝舉了白旗,年僅十五的尉遲晰不顧老皇帝如何求饒,進了皇城的第一件事就是砍了老皇帝的頭,掛在城頭直到發臭被烏鴉啃食幹淨,隨便找個地方扔了。

傾顏的父母就是死於這場戰爭。

她自己其實看的很開,死了就是死了,怎麼哭也沒有用了,哭瞎了死人也回不來,還不如找塊好地方葬了。

尉遲晰登基的時候特別隆重,老皇帝的葬禮都沒舉行,可見他對老皇帝的有多蔑視。

戰爭平息了也就好了,跟從前差別不大,該過的日子還是要過,況且戰爭所帶來的災害不是很大。

在尉遲晰的管理下國家一年比一年昌盛,百姓一年比一年安康,就連從前跟著尉遲晰攻打長安的士兵都快忘了打仗的感覺了。

轉眼就是六年後,賢武六年的現在。

話說遠了。

那老頭嘮叨完之後伸手要取下背後看起來沉得可以的箱子,傾顏連忙攔住了他。

“老人家,我知道您神通廣大,可這裏真的不用做什麼法。您要是看我這大門口沒光,您往後退幾步就有光了。老人家就去別處看看吧。”

那老頭看著一副要歸西的模樣,嘴倒是利落,等打發這老頭走了,太陽已經立在長安正上方了。

傾顏目送老頭離去,心裏在想要是這老頭死了,一定是給這箱子壓死的。

搖搖頭轉身回屋,眼角餘光瞥到了橋對麵的一抹墨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