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鳳落九天(1 / 1)

第一卷《笙蘭歌·雛鳳記》

我本人中鳳難求,奈何落花百鳥鳴。

往事變遷,幼女初成,分分合合,天下人間。

那一日的風和日麗,好像還在反複吟唱著,記憶有些迷糊,分不清是真實,還是虛假。和紓仿佛還停留在天真爛漫時刻,皇兄的關照,母後的厚愛,轉眼這些都化作煙雲,轉瞬即逝,可是,人,都是如此義無反顧。

既然,選擇彼此,就要安放。

隆元十年,皇城慈忻宮傾和殿。

高座在上的華服被陽光斜照帶來的陰影籠罩,看不清那高貴至上的婦人是用怎樣的眼神看著一直跪在地上的女子。一旁的宮女不敢多言,看著這身份何其尊貴的母女就這樣僵持著,直到母親緩緩歎氣。

“你決定了嗎?和紓。”太後的聲音有些發抖,她還不算老,四十光景的容貌卻因這深深宮殿昏暗的日子而顯得蒼白老成。

“是的,無論母後怎樣看待,兒臣都非他不嫁。”

“哪怕從此成為天下人的笑柄,給整個皇室蒙羞!”略為提高的音調,太後看著她最小的親生女兒,曾經的寵愛關懷卻隻換的一句義無反顧。

“他是兒臣這一生心牽之人,母後和皇兄,不都期盼兒臣能夠得到幸福。”和紓的聲音幽幽,嬌美的臉龐不曾有任何動搖。

“看來,這些日子的相勸都是白費,但是,區區一個翰林院的下學士,怎麼也配不上我天朝尊貴的長公主。”太後微微忍住臉上的憤色。

“我天朝的公主絕不能下嫁給凡夫俗子。你也一樣,和紓。”

“那麼,兒臣願意從此出宮……這世上將不會有和紓長公主,也就沒有母後的顧忌。”和紓抬頭,漆黑的眼眸直直刺痛著太後。

“我知道……一直以來,我都知道,母後容不下他,但是,浮華虛名兒臣都已厭倦,請母後成全。”

“你要舍棄這一切,包括哀家和你的皇兄?”

“請母後成全。”

“和紓!!!”提高的音調蘊含著無盡的憤怒與悲哀,太後氣急之下將手邊整盤茶水盡數傾倒在地,稀疏的破裂聲震得在場所有的人不敢呼吸。

茶水濺到華服衣袖上,和紓長公主,先帝最小也是最疼愛的女兒,默默閉上眼,再次睜開時,已是如此的平靜。

“多謝母後……”

隆元十年,隆元帝最喜之妹,和紓長公主下嫁前翰林院下學士蘇蕭寅,帝遵太後臆旨廢其公主位,厚禮送出宮宇,從此皇家再也沒有和紓長公主這個封號。

一切都將被皇宮深若浩瀚的幽靜給埋藏。

五年後,江南杭城。

這本是個安寧靜謐的小城,杭城如同它的景致,一取“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奇。”之情境,淡淡的雨季,溫和的夏涼,都構成和煦微風下的悠閑。

杭城閑散大街上,一對母女慢慢走著。

女孩發係雙環,小手輕輕挽住身旁女子纖細手腕。雖然看得出女子飽經操勞,但素裝下的容顏卻仍舊透出曾經芳華絕代的氣息,她握住女孩嬌小的手掌,蹲下身。

“蘭兒,累不累?”

女孩純淨的臉龐盡管顯出疲憊的神色,卻始終沒有點頭,“娘,我們什麼時刻能夠回家?”童稚嗓音震得女子微微一顫。

“我們已經沒有家了,蘭兒,你爹他已經不會回來了,我們要去找新的家。”

“爹他,真的不要蘭兒了?”

“你爹他,是這世間最關心我們的人,怎麼會不要你呢?你爹他……蕭寅他終逃不過命中注定的劫。”

女子揣摩著今後的道路,看著杭城不經意落下的微雨歎氣,前路何方。

“蘭兒,我們走吧。”

雨滴有些密集,不時兩個人發跡上都有些水珠,密密麻麻布滿,一如女子內心的憂愁,直到那個少年打著傘走過來。

身後跟著的老管家一臉著急,看到女子才如釋重負般趕忙走來。

“夫人,您這是去哪兒了,我們好找。”

“陳管家,你怎麼來了?”女子刹時吃驚。

“老爺不放心你們,又聽說蘇先生……唉,讓我們趕緊來找。”

那少年不怎麼多話,他踮腳將傘撐過,看著女孩略為蒼白的臉色,心疼地問道,“蘭兒,都淋濕了,過來吧。”

“岐哥哥……”

那一年,父親離世,如果不是好心如陳知府相救,或許,自己早就和娘消失在杭城密布的細雨中,時至今日,依舊不明白,為什麼,當初會有了這樣的選擇。而娘卻從那時起便一病不再起,終有一日,我也將孤苦一人。

即使再小,我也明晰。

世間本無兩全事,七分天命三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