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來一夜梨花雨,紛飛花勤酬佳節,隻歎時日多荏苒,回首卻已又一春。
又是一日微晴,這兩日身子依舊忽冷忽熱,如欣端水進來服侍我時看著我還是未有起色的臉色,搖了搖頭。
兩個月,或是更長的時間我記不清,好像都是一個人慢慢度過,本就是清冷小女子,比別人多了個心眼,也多了份哀愁。
“小姐,我看還是請太醫好好看看,你看這一會兒好,一會兒壞的風寒都持續了這麼長時間,我擔心你的身體。”如欣替我擦試,她看著我不答,重複說了一遍。
“小姐?”
“我沒事,何必勞師動眾,不就是個風寒麼,我也懶得去搭理這宮中繁複的事情,一個人幽居也未嚐不是件好事。”
我淡淡回答,語氣有些寒冷。
自從那日在宴席上大放厥詞,明眼人都已知曉我——蘇笙蘭得罪了皇上最寵愛的王淑妃,這個梁子算是結定。如是,便更淒涼無人問津,隻怕去請了太醫也不會有太好的待遇。提到皇帝和太後,我心中自有分寸,娘出宮的緣由本就不清晰,人心隔肚皮,早已不知何時真心,何時心存厭惡。
這麼想想,更不想開口說話。
我順手拿過身邊的《李義山詩集》,有些自嘲地露出笑容。“如欣,去給我暖一暖杯,我冷。”
如欣看著這並不寒冷的天氣裏我發涼的身影,默然轉身出去。
窗外的景致如此靜謐,靜得仿佛一切就此凝固,隻餘風的音訊隨著雲彩滑過輕微痕跡,一縷縷淡化的白色,乍得春風吹飄絮,楊柳彎腰水漣漪。
其實,要在這默默無聞終老病死也不是件難事,早先去給太後請安,混雜在眾多請安的人影中小小的一個我,何其渺茫。
有人撩開門簾走入內堂,我幾乎沒有抬眼去瞅,隨口說道,“苑梅,我有些口渴,給我泡杯茶水。”
熱騰騰的茶水到手邊,我輕輕接過,卻發現端著茶杯的手陌生,“誰?”
“快喝吧,不是口渴。”
趙尚禮就這樣站在我麵前,一個修長的輪廓。暖暖的觸感沿著茶杯讓我溫和,我喝了一口,苦澀的茶葉在杯中旋轉後翻騰,最後深深沉澱。
“謝謝二皇子。”
“聽如欣說你身子不太好,就過來看看。”
“如欣多嘴。”幾乎是脫口而出,我才意識到趙尚禮看著我的眼神憐惜,他挑了靠近的座位安靜坐下,順手抖落袍上沾上的露水。
“身體好些麼?”他看我,思索著問道。
“嗯,基本沒什麼。”
“你好久沒來走動了。”
“嗯。”
“上次家宴後幾乎各個宮裏的人都沒見到過你,我知道,你不愛熱鬧,笙蘭妹妹。”他停頓片刻,“但是,總覺得不安心。”
手指在胸前彎曲,我按捺住內心的起伏,“我的確不愛熱鬧,而且這般住著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