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路才不看路,哪有走到人背後的。”沒好氣的回答,我轉瞬顧及他的身份和地位,馬上改口,“是我不注意,對不住了。”
快步擦肩而過,我無視他,隻想回到獨自散步的氛圍中,卻被他喊住。
“等等。”趙尚曦一身藏青衣袍,佩玉零散係在腰間,他隨意看著天際,慢慢道著,“有些日子沒有看到你走動。”
樹木高大的陰影傾斜,將我的半個影子和他的半個影子重疊,分不清何處開始,何處結束,隻有微風輕拂,似述無窮瑣事紛擾。
他沒有看我,繼續著,“難不成是怕淑妃加害你麼。如果這麼擔憂的話,當日就不要強出頭。”
幾乎沒想到這番話,我一時氣急,心裏如同火焚,當初的仗義在他眼裏竟成了如此無聊的舉動,真是看錯眼。
“是啊,我是自作孽,早知就不要替尊貴的皇子說話。”轉身狠狠瞪著他,我加重語氣,“也沒有見過那個男子如此懦弱,被人辱罵還這麼忍氣吞聲。”
他漆黑的眼眸立刻看向我,如同一汪深海,竟如此望不到底,“不要自作聰明。”
“我是不聰明!”我上前一步,他比我高很多,隻能勉強抬頭看著他,從那片漆黑中看到自己十歲幼小的身軀,“你和一個孩子計較,也不怕丟臉。”
“在我看來,你可不是什麼孩子,丫頭。”他突然笑了,那樣清淡的冷笑,激起我一陣哆嗦。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他的手冷不防覆上我的額頭,隻覺得身子冰涼,隻有額頭有著短暫的溫暖,我維持著自己的平穩,伸手推開他的手掌,“我沒事,不需要你這種人管。”
越是這麼說,心裏卻越發冰涼,原來,自己的相助隻不過是別人眼裏不起眼的自我標榜,趙尚曦,你心底為何是如此冷漠。
“不對,丫頭,你是病了。”他不管我的回答,修長的臂膀一把把我扶穩,“怎麼一個人出來,你的侍女呢?”
“如欣沒跟來……”顧不上跟他計較,秋日裏的風雖然不大,卻陣陣冷意夾雜,我本就穿得不多,一個人逛得久了,倒沒發現自己的寒冷,直到此刻,才想起自己畢竟是病了。“我回去了。”
趙尚曦沒有鬆開他的手,若有若無的薰香氣味貼得近了,很是好聞。許久沒有這般的溫暖,我隻想握住身邊僅有的光芒,似乎一旦鬆手,剩下的又全是漫天滿布的漆黑,不知曉明日的晨曦又在何方。
“我送你回去。”
他順勢將我抱在懷裏,感覺自己瘦弱的身軀被他輕鬆托著,靠在那樣陌生的衣袍上,我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夢中有蝴蝶飛翔,輕盈斑斕身姿充盈著青綠天地,轉而是娘溫柔握著我的手,她對我說,她一直陪著我。伸手想去握住娘同樣伸向我的手,卻在觸碰的瞬間轉為淑妃寒冷的嗤笑,心結易結不易解,滿壺酸酒淚揮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