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韻國長德二十六年,浮韻開國聖帝德銘君主駕崩,其九龍子九箬繼承聖位,改國號為“豐”。因為當時的浮韻國土地窄小、人口不多,再加上浮韻國周邊險峻的地理環境,讓它成為一個被遺忘的小國家,人稱之為“離世桃源”。而她,便生在這裏。
一切都是一個夢,那個她做了十多年的噩夢。冥冥中指引著她複仇的道路,當悲傷和惶恐充滿當初幼小的心靈,心魔將她逼向一條無法回頭的複仇之路。前方有什麼?她不知道。隻是在噩夢的壓迫下,開始堅定起一次次矛盾的心。
浮韻國長豐一年,她六歲,浮韻聖帝七歲。
她爹爹葉堅是當時淮杏的都主,身為前朝重臣,所以她們家庭還算富裕。而娘親,總會給她講一些景瑞宮的故事。所以浮韻後宮的所有大事,她總能議出個前因後果來。
淮杏,浮韻國的一個小都城,也是她長了七歲的故土。這一年,她總喜歡對鏡理著及腰的青絲,在陽光迷離的午後,依偎在娘的懷抱裏聽故事。
因為她生得氣質脫俗,三歲就能認字,五歲便會作賦,所以深得爹娘喜愛。爹爹更是傾其一半家產在淮杏為了為她修了一座黛鳳園,讓她過著與世無爭並且無憂無慮的生活。
幸福的光陰不過幾時,轉眼它就會在你不經意之間悄然遠去。留下的,隻是不斷滴血的心,和殘破不堪的回憶。
浮韻國長豐二年,浮韻聖帝親政。她七歲,浮韻聖帝八歲。一道天旨,葉家九族受劫。
那一天,天氣本是大晴,卻在午時出現陰霾。她食難下咽,也感覺到這是不詳的預兆。提起羅裙,她慌張地想回到家中看看,卻在正要出園門時撞見渾身是血的葉家丫鬟姵兒。
“姵兒!出了什麼事情?你怎麼搞成這樣?”心慌意亂之下,她臉色猝然變白。
“小……小姐……快逃……”姵兒用盡力氣的拉著她就往外跑,在她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兒的情況下,她們來到了郊外。
孤燕南飛,黑雲布滿天空,讓她年幼的心充滿了惶恐。汗,打濕了大片衣襟。她們沿著廢棄的古道一直逃出了城,到淮杏城西的邊界處,她實在跑不動了,而姵兒更是渾身麻木,沒了力氣,也沒了知覺。
或許是天要憫她,在無助和絕望交加的時候,她差一點放棄希望。卻在這時候,看到了那長滿人高的荊棘深處,有一個冒尖的亭子頂。抱著僥幸的心裏,她背著長她十多歲的姵兒,走近那裏才知道是一間廢棄的破廟。
天色越來越暗,她不顧危險用隨身的匕首割了大把的荊棘,在破廟裏生了火,微弱的火光漸漸竄旺。仿佛她當時的求生意識,一點點的積累加多。
她脫下身上的小白外裙,用匕首割成塊,為昏死過去的姵兒包紮了身上的傷口。事後,將就著火源,她環視了破廟的整體,慶幸的在後院發現了水源豐厚的老古井。用破舊的木桶取水,野草作為食物,就這樣,度過了生命中最艱難的一天。
或許在生命力最為脆弱的時候,人才會發揮出自己的極限潛能。還好姵兒所受的隻是皮外輕傷,仿佛有人下意識的將她保護在身後一樣。
第二日,清晨的陽光照亮新的悲哀。她一夜未眠,看著醒來的姵兒,眼前一亮。
“姵兒!告訴我,究竟出了什麼事情?”
“小姐……”話還未起,姵兒的眼淚不斷的流出。她伸出髒呼呼的手為姵兒拭去不斷滾出的淚珠,卻惹得她愈哭愈凶。她隻是反複的念著:“可憐的小姐……可憐的小姐……”
“姵兒!我們回去好不好?”
她雖是詢問,語氣卻十分堅定。姵兒望著她好半天,終於點頭答應。
經過半天的奔波,她們終於落狼狽的回到了淮杏。推開家門的那一刻,她被眼前的景象嚇得無法開口講話!
院子裏橫七豎八的躺著無數人的屍體,一陣輕風吹來,血腥味撲鼻。家中的桌椅殘破的東倒西歪,值錢的東西全部不見,不值錢的東西沒有一件完好。盆栽上、牆壁上、地上、包括桌椅上,處處都是鮮血……
怎麼會這樣?她傻傻地望著眼前破敗恐怖的院落,這還是那個讓無數普通平民羨慕著的葉府嗎?這還是她那個熱鬧溫馨的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