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呢?她跌跌撞撞地跑進屋內,白色羅裙沾上鮮紅的血液,恐懼在她心中肆意燃燒,一切都讓她失去了理智,她瘋狂的四處尋找爹娘的身影。就算見到的是屍體,她也要找到他們!
一切似乎都隻是徒勞,麵對滿院的狼藉,她無聲的跌倒在屍體群中。這一切來得太快,快得讓人一下子從人生的高峰跌落到了低穀。她的不安和恐懼,有誰能夠了解……
“小姐!我!我找到!找到!找到夫人!”姵兒也跌跌撞撞的從內堂跑出來,結巴著對她吼著,沾滿鮮血的雙手不停的搖晃著她的肩膀。娘!娘親!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跑到房裏便看見娘那渾身是血的身體。娘!她好想喊,可是聲音卡在喉嚨裏,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來到娘的麵前,她仍然沒有落淚,她看見娘用那雙顫抖不停的手抓著她,她輕輕俯下身去。娘在她耳邊低語著:“紗兒……不要報仇……好好……活……下去……”
話未說完,手無力的滑落到沾滿鮮血的地上。
姵兒開始大哭起來,姵兒是娘從小收養的貼身丫鬟,娘一向待她如自己一般。看到娘的離世,姵兒一下子心慌意亂。她沒有哭,轉頭望著哭得讓人心碎的姵兒。
也許是她那沒有情緒的空洞眼神,讓姵兒擔憂起來。
她冷漠的看向家裏的一切,七歲的眼睛裏,裝下了這永生難忘的血腥。
良久,她輕拉起姵兒的手。姵兒意會地開始同她講話,她才事情的原委。
昨天午膳的時辰,爹娘正圍著桌子吃飯。突然聽到門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和厚重的腳步聲,就是那聲音打斷了這最後一餐,所有人都向大門前去。
禦使下得馬來,宣讀了滅她葉氏九族的天旨。家中人丁,不可放走一個。爹娘知道事情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於是挺身護了姵兒,讓她前往黛鳳園帶她逃走。
天旨嗎?隻因為他身為浮韻之王就可以一旨滅她全家?難道一定要用百餘性命才能抵償她爹爹犯下的錯嗎?盡管她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大錯,造成這樣的後果。但她發誓,一定要浮韻聖帝血債血償!
此後,她和姵兒相依為命,逃亡的路十分長遠,她們在離淮杏甚遠的慧至城外無名山坡上定居。為了躲避官兵的追捕,她們化名葉黛姵和葉黛夏,為了祭奠這個夏天所發生的一切,還有讓她僥幸逃生的黛鳳園。
姵兒隨了她,不再是小姐,她便與她結拜為生死姐妹。隻記得姵兒靠她那雙勤勞樸實的手,養活了身無分文的她們。而離開淮杏安定下來開始,她的噩夢,便長久不斷。
十二歲生日之前,慧至連續三年幹旱,天未降下一滴雨水,她們的生存也開始變得艱苦。十二歲生日那一天,姵兒在她們生活的茅草屋裏為她過生。那一天下了很大的雨,大得讓她們都看不到屋外的一切。
“轟隆——”雷聲四起,她害怕的捂住耳朵。或許是從小留下的陰影,一聽見雷聲,她就覺得靈魂開始從她身體裏抽離。她怕!姵兒姐姐溫柔的將她摟在懷裏,大風一過,門吱呀一聲開了。
門前站著一個滿頭白發渾身被雨水打濕的年邁老人,一身道人的裝扮。在閃電伴隨雷聲再次出現時,她看清了他那張慈祥和充滿驚喜的臉!
“神淚玉儲破烏龍,天掀慧至賜黛鳳!天賜黛鳳!天賜黛鳳!”道長激動的開口,讓她和姵兒姐姐都十分奇怪。
她突然覺得不再害怕雷電,從姵兒姐姐的懷裏鑽出來。她好奇的問道長:“敢問道長!神淚玉儲破烏龍,天掀慧至賜黛鳳。何解?”
道長走進屋來,撫摸著她的頭頂大笑:“哈哈哈哈哈!”笑完之後將背在身後的手伸出,她的麵前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包袱。隻見他接著說道:“這是送給小黛鳳的禮物!願您今後的路少一些曲折!”
說完之後,他便轉身大笑著離開。她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不知道是那兩句奇怪難懂的詩,還是神秘道長見到她時那激動高興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