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宮的日子很快便到了,葉黛夏告別了姵兒,僅僅穿著素衣坐上了前來迎接她前往景瑞城的馬車。
都主見她身著平凡,不免臉色一沉對她低聲吼道:“你怎穿得如此清貧?莫不是要讓聖帝以為慧至窮困麼?”
“民女家中隻是如此……”她淡漠的回答道。
“隨本都主先去都主府!”都主一聲令下,馬車換了方向,朝都主府邸駛去。
下了馬車才發現,天色似墨,一如夢裏所見的黑雲覆蓋漫天。或許是兒時的記憶罷,她隻得在心底安慰著自己,沒事的!一定沒事的。
都主夫人的香閨,想不到會舍得讓她沐浴起妝。
熱氣彌漫在密閉的空間裏,四周飄著淡淡的玫瑰香氣。大大的木桶裏,是玫瑰香浴。這都主,平日裏欺壓平民百姓,魚肉鄉裏,自己夫人到是很會享受。想到這裏,她皺了皺眉。誰叫那個都主智力低下,會被那個道長所欺騙。自己到是撿了他的便宜,也是沒有退路。
思考間,七八個丫鬟從正門魚貫而入。個個朝她欠身行了禮,便走過來兩個要解她的衣服!她臉上一熱,紅霞滿麵。她們要幫忙洗澡麼?她反應過來,一把推開來人:“不要——!”
“撲通”一聲,隨後便是她的尖叫。
“哎呀好燙——!!!”空氣裏傳來她那尖細的久久的餘音。
輕風拂簾,木桶裏的水逐漸減溫,丫鬟們把她從木桶裏抓起來。渾身都紅了一層,有些淡淡的刺痛!真夠粗魯!她暗自埋怨著,可憐著自己的肌膚。
一縷陽光從紙窗上透進來,落在她白裏透紅的肌膚上。丫鬟們呆呆地望著她,待她察覺到,臉頰又是一片緋紅。她著急的雙手護在胸前,一邊的丫鬟發出一陣輕微的笑聲。
換上絲綢精製的月白紗衣,丫鬟們開始為她梳妝描眉。
她隻選了一根白色絲帶,將長發輕束在背後。發尖還是濕的,一如她初生一般的心。
當銅鏡裏出現玉麵紅唇的時候,她突然一驚!化過妝之後的自己,淺黛凝眉清麗脫俗,比之前的樣子,多了一分妖嬈。
許久。
都主吩咐,她一個人一輛馬車,這讓她感覺到都主的用心良苦,世人都為繁華而傾倒,不惜付出不計的代價。她輕笑,一雙溫柔似水的眸子想看清一切。
馬車的裝飾很精致,外表裹了一層黃金色的絲綢,看起來十分華貴。她微笑起來,這個都主,可真是賭上了本錢,一心想要她飛黃騰達。可他不知道,她的目的是弑君。哪裏如詩裏寫的那樣,會幫助聖帝穩定江山。
一路之上天氣總是很糟糕,馬車走走停停,十天十夜。
馬車總是在日落前趕到下一個城,然後一行人便在住宿在城裏,第二日又早早的出城到下一個城,進的是小城便什麼也不帶走,若進了大城,車隊裏便有了這個都城的秀女馬車。
葉黛夏這些日子裏什麼都沒想,總是呆呆的望著車窗外,她習慣安靜,這樣的感覺比什麼都好。一路上有士兵的保護和照顧,她到沒什麼擔憂,隻是一想起姵兒姐姐,一定記掛著她罷!
第九天時,天氣十分糟糕,早早的便開始刮起大風,天空灰暗得讓人恐懼。午時,車隊進了蕞和都城,這個緊靠著景瑞天城的地方自然十分繁華。糟糕的天氣,卻阻得她隻能待在房中。
黑夜,暴風卷起窗簾,窗外雷聲震天!
又是這樣的夜嗎?如今隻有她獨自麵對!孤單!恐懼!一時間從黑暗的空氣裏竄出來,慢慢的靠近她!融入她已經冰涼的肌膚!
她睜大了眼睛,不敢入睡。雙手緊緊地捂住耳朵,害怕的蹲在屋子的角落。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擺脫不了的恐懼,頃刻間仿佛要將她那脆弱的心擊得粉碎!
葉家那破敗的莊園又出現在她的麵前,橫七豎八的屍體和鮮血又浮現在她的腦海裏!即使不入睡,不噩夢,那樣的景象卻在她的腦子裏開始回放!不願意想!
不能想!她拚命的搖著腦袋,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可她強忍著,直到把嘴唇咬到泛白。
“啪——!”
一聲脆響打破了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