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不古不今的敘述方式令這部作品在語言的表達上顯得不倫不類。比如說王朔的《我的千歲寒》中的這句話:“爾等重修了道德和社會禮儀:不必須見麵死磕了,想發展找電子,無情未必真英雄,交往也不一定都扛著炸藥包。”分句看還能大致明白他要表述的意思,倘若聯在一起讀就不大懂了,如其中的“想發展找電子”,突然冒出來這句話,致使整段句子不知所雲。也不難道發現其中的文白夾雜讀之使人膩味,先是“爾等”如何如何了,一眨眼又變成了他“痞”氣十足的俗話:“不必須見麵死磕了,想發展找電子”;緊接著又開始“文”了:“無情未必真英雄”;繼而又急轉直下:“交往也不一定都扛著炸藥包”……
我並不是說敘述中不能文白夾雜,我是說隻有恰當地運用文言語彙的句式才可以增強白話文寫作的表達力,同時也能獲得蘊藉與典雅的文體效果,不過,王朔的《我的千歲寒》中的文白夾雜是生澀、失敗的,有的甚至文理不通,不知所言。例如:“第一共和元老們,廢天命,改遺傳,宣布個性即天性,手段即目的,戰鬥力保衛生存。——也非別出心裁,隻是將普遍自然現象從價值觀上合法化。這就是大道廢,有仁義了。”它缺少變化的靈動姿致,顯得呆板、單一、做作,徒具形式上的誇張而華麗的雕飾,而缺乏意味的豐饒與耐人咀含的勁道。語言的粗糙和生澀,說明王朔在文體的經營上過於隨意或用心不夠。
據說出版方路金波也承認,這本書的內容就是王朔自己有些地方也看不懂,這也就是說,這位書商之所以出版王朔的新書,完全是看在王朔在當代文壇上的“地位”,以及他前些年的名氣,而並沒有從書稿內容的質量上出發,假如這部一個字3美元的書銷售不容樂觀,不知道路老板是否會悔不當初,這些都無關緊要,他是商人,有他自己的目的,而我要說的是,如果說所有的出版商都像他這樣不負責任地將一些垃圾書推向讀者,那可真是利欲熏心了。
《我的千歲寒》是給那些“高級知識分子”看的,王朔說了一句讓人一輩子都忘不了的話,他是在愚弄和嘲笑讀者的智慧。這使我想起安徒生的童話故事《皇帝的新裝》,說皇帝有喜歡穿新裝的怪癖,於是倆騙子投其所好,說他們能做出一種那些“愚蠢的人”看不到的新裝,你若穿上這樣的衣服,隻有聰明的人才能看得到,就這樣輕而易舉地騙過了皇帝。“開工”後,皇帝派人去看新裝,大臣和隨員雖然都沒有看到所謂的新裝,但為了不讓別人說他們不稱職或愚蠢,都不住口地誇讚所謂的布料美極了,他們的虛偽和自欺欺人昭然若揭。
《我的千歲寒》透過“廢話”的縫隙,我們看不到想象的美妙,也看不到獨特的經驗,更看不到有深度的主題。王朔就如那兩個為皇帝做新裝的騙子,市場說消費者就是“上帝”,為了騙取“上帝”的信任,他就放言說他的新書是“給高級知識分子看的”,這又何嚐不是自欺欺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