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麼爭吵加冷戰了幾個月後,楊青青還是離他而去。
有了公文包失而複得這碼事後,潘振中就與餘忠篤聯係上了,打那以後,他外出盡可能地用他的車,一來二去,兩人逐漸熟識。潘振中對他的誠實和熱情欽歎不已,兩人遂成莫逆之交。
潘振中是一個年輕的珠寶商人,他到大陸來是瞄準了大陸13億人口的大市場。他在東部沿海一帶大中城市考察了一番後,認為這些地方的珠寶經營已近飽和,發展空間不大。當他了解到西部正搞大開發,經濟建設突飛猛進,有一種後來居上的趨勢,就準備到西部去調查市場的需求情況,以謀求自己事業的更大發展。他很瞧得起餘忠篤這個既誠實可靠又精明能幹的小夥子,就動員餘忠篤做他生意的合夥人,兩人同心協力大幹一番事業。餘忠篤說要他做生意可能不是這塊料,要他開開車幹點什麼具體事務還可以。潘振中說,做生意就是要以誠信為本,我看你就很適合做生意。餘忠篤見對方這麼瞧得起自己,不好再推辭,就點頭說,那就試試看吧。
此次兩人結伴西行考察,由於路途遙遠,條件艱苦,潘振中拒絕他開車前往。兩人一起坐飛機,乘火車,下了火車又一起搭乘上了一輛擁擠的公共汽車。誰知汽車在山區的蜿蜒公路上盤繞時,不慎栽下了山崖,釀成一起特大的交通事故,全車人死傷大半,幸存下來的隻有九人。
在翻車的那一瞬間,餘忠篤隻覺眼前一黑,一下失去了知覺。後來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覺得自己的身體在一個深邃的黑洞裏往下沉,晃晃悠悠,卻怎麼也掉不下底。不知飄忽了多久,他的身體像小船泊在了岸邊,終於平穩了下來。他努力地睜開眼,卻見四周白晃晃的一片。
他終於醒過來了,護士告訴他,他已經在醫院裏昏迷了整整一個星期。他這才回憶起,他乘坐的長途客車翻下山崖時那令人驚心動魄的一幕。他像被什麼觸動了似的,猛地打了一個激靈:“快說說,我的朋友潘振中怎麼樣啦?”
一個中年醫生趕緊上前,用手輕撫著他的前額:“潘先生也受了傷,就在這個醫院救治。你安心養傷吧!”
餘忠篤急了:“不行!我得去看看振中兄弟!”
醫生說:“那怎麼行呢?你動了一個大手術,失血過多,剛脫離危險期,身體根本就不能動。再說,為防止傷病員之間交叉感染,我們醫院嚴格規定,傷病員間不能互相探視!”
等餘忠篤三個月後傷愈出院,壓根就沒見到潘振中的人影。他被通知到縣交警大隊接受交通事故的善後處理。在交警大隊,餘忠篤著急地問交警,潘振中到底怎麼樣了?交警不得不告訴他一個嚴酷的現實,潘振中在車禍發生時就已遭不幸,他的骨灰和遺物早已被他的妹妹領走了。
餘忠篤大驚,想起他和潘振中之間的種種情誼,現在已成不可追回的往事,竟悲悲切切地慟哭起來了。
臨行前,潘振中曾交給他一個精致的小銅匣代為保管。餘忠篤估計裏麵裝的一定是非常貴重的東西,他也深知,這是潘振中對他的信任。現在,物在人已去,故人所托,猶在耳畔,他更感到責任重大,有如泰山壓身。
一回到家裏,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迅速聯係上潘振中在台灣的家人,他要將朋友的珍貴遺物轉交給他的親人。他找出了潘振中生前留給他的在台灣的通訊地址,打了一個電話過去,那邊卻始終沒人接。他又按此地址寄了一封特快專遞給潘振中的妹妹潘振華,等了一段時間後,郵件卻被退回,竟是“本址查無此人”!後又經人指點,他先後去了公安局出入境管理處和海關詢問潘振華的去向,因他不能出示相關的證明手續,遭到了對方的拒絕。種種他能想到的方式都試過了,卻始終聯係不上潘振華的家人,他沒轍了。
他最後找到了一個當律師的朋友郭正。郭正也嚐試了各種辦法,仍是沒得到潘振華的訊息。郭正勸他:“該做的事你已經做了,也算盡到責任了吧,我看你就不要再找下去了。況且,你孤身一人在這座城市,日子也過得夠清苦的,你是潘振中生前最好的朋友,朋友都那麼信任你,朋友死了,他的財產自然該你繼承!”餘忠篤態度十分堅決:“那怎麼行?朋友去了,我怎麼能昧了良心,推了責任,辜負朋友對我的信任?朋友,朋友,重在誠信,朋友之托,重若千鈞,生與死都不能偏逾半分。郭正,你要真還是我的朋友,你就一定要幫我找到潘振中的家人!”郭正本來是想試試他這位朋友,是想真心交還遺物,還是假意做做樣子,現在見他說出這麼重情重義的話,對他算是服了。
郭正通過台灣和國外的網友,輾轉聯係,終於查到了潘振華的行蹤。原來潘振華自領回哥哥的骨灰後,心中像失去了依靠似的,她傷心地離開了她原先居住的城市,回到老家的鄉下閉門靜養,關閉與外界聯係的電話,以撫慰哀傷的心靈。當她獲悉餘忠篤尋找她的消息後,立馬來到了大陸,激動萬分地從餘忠篤手裏接過了哥哥的珍貴遺物,並且當著餘忠篤和郭正的麵,請開鎖匠打開了密碼鎖,裏麵滿滿的一箱閃爍著奇光異彩的珠寶鑽石把在場所有的人都驚呆了!潘振華以一個行家的眼光粗略估計了一下,這些珠寶鑽石起碼要值500萬美元之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