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花有情母子相會 沙彌無義道觀施威(3 / 3)

又是毒砂掌!肯定是沙彌所為。

這場惡戰好不慘烈!

磐石撲到紫茗身邊,用雙手托起他的腦袋,哭道:紫茗,我的好兄弟!為我尋母,你隨我千裏迢迢,餐風飲露,來到千山,想不到竟遭此厄運。你是跟隨我十年的好朋友啊!

這哭聲叫聲,淒厲、哀痛,令人心碎。

尹福覺得渾身發熱,咽喉堵塞。

磐石跳起來對‘散花真人’道:母親,現在我要隨尹老先生一起進京城,我要麵見文冠,陳述真情;我要親手宰了沙彌這個惡賊!

尹福淒然說道:想當初,董先師若結果他的性命,他也不致這般逞凶,我八卦掌門一定要除掉這個禍害!

‘散花真人’歎道:董海川乃大仁大義大慈大悲的武術大師,聲名遠播海內海外。他當初饒恕沙彌性命,也是希望他棄惡從善,改邪歸正。俗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散花真人’扶著磐石的頭道:孩兒,既然你決心跟隨尹老先生回京懲賊,娘也不強留你,你要百般小心從事,滅賊後再回千山與我同聚,最好能把文冠、文果也一同帶來。

磐石點頭稱是,然後跟著尹福朝西走去。

行了一程,磐石回頭望去,隻見半山腰巨石旁,屹立著母親的身影,一動不動,就像一塊磐石。

磐石的眼睛濕潤了,熱淚簌簌而落。

這時,天已破曉,東方熹微,一會兒,一輪紅日活潑潑闖了過來,滿天金光閃爍。

尹福和磐石來到北京法源寺時,銀狐公主已危在旦夕,葉潛大夫日夜守護在公主床前,葉潛的外甥女白雲榭也陪同照護。寶禪法師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拿掌祈禱,搖頭歎氣。這些天八卦掌門的程廷華、施紀棟、梁振圃、劉鳳春等英雄好漢,跟走馬燈一般,進出法源寺,前來打探消息,詢問傷情。

尹福將磐石引見寶禪法師、葉潛後,立即把解藥遞進銀狐公主的口中。依照‘散花真人’的囑咐:服一顆一天後見效,三天後行走自如,十天後痊愈,三十天後傷痕全無。銀狐公主服下解藥後,呼吸顯得比以前均勻,臉上氣色仿佛也好一點,隻是頭腦還處於昏亂之中。尹福請寶禪法師安排磐石詮下,因見葉潛和白雲榭神色疲倦,勞頓不堪,便勸他們回房歇息,自己留在房內照料銀狐公主。寶禪法師見銀狐公主服了解藥,心內踏實許多,也上佛殿念經去了。

屋內隻有尹福和銀狐公主,除了銀狐公主有節奏的沉重的呼吸聲外,靜極了。尹福望著銀狐公主的麵龐,心內一陣難受,以前那木棉花一般紅潤的臉龐消失了,如今蒼白、憂鬱。間或一些苦色。烏黑的頭發蓬散著,像茅草一樣支棱著。

忽然,銀狐公主翻了一個身,嘴裏喃喃自語。

尹福將耳朵湊到她的嘴邊,極力想聽出些什麼,但一無所獲。

尹福又回到木椅上,他實在太累了,奔波幾日,沒有睡上一個飽覺;每日總是做惡夢,昨夜又整整一宿未睡,這對於一個年過古稀的人來說簡直有些消受不了。他支起下巴,也打起盹兒來。時值午後,外麵的風溫溫的,間或送來一陣海棠花的香氣,尹福就在這種氛圍中睡著了。

尹福夢見自己來到廣袤的沙漠上,一片黃沙,一望無際。他又乏又渴,極力想找到一條小溪,可是無處尋找。

這時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兩個全副武裝的外族人馳馬而來。

尹福朝他們叫道:我渴得要命,你們有水嗎?

其中一個外族人拍拍腰刀:我們沒有水,要喝水到宮裏去喝。

尹福茫然然不知所措地望著四周:宮裏?哪裏有什麼宮殿?

一個外族人哈哈大笑:好漢,上馬吧,跟著我們走就是了。

尹福被那個外族人扶上馬,外族人驅馬飛奔。

行了有數十裏路程,天漸漸黑下來,遠遠地望見一座高聳無比的冰山,剔透晶瑩,山巔璀璨奪目,隱隱有笙舞之聲。

外族人放慢速度,驅馬緩緩沿著冰徑向上走去。

尹福見冰徑兩旁有冰雪蓮、冰鬆,上麵五彩絢爛,閃閃爍爍,耀人眼睛。

又行了一程,來到一座冰城,守門衛士見他們驅馬來,紛紛鞠躬行禮。

城裏的居民安居樂業,彬彬有禮,沒有人大聲喧嘩,所有的人好像都是快活的,有被踩的一下子或都撞了一下了,既不會吵鬧,也不會橫眉豎眼兒,連理會都不理會。所有的人興頭都是那麼高。碰見賣什麼的都想擠到眼前看一看,買與不買,總得開開眼。

前麵有一個人圈,一個老年藝人正在彈古琴,琴聲悠揚,有時如涓涓細漢,有時似雷電交作。琴上的黃漆經過手的不斷觸摸,已經磨損了;弓上有個細長的黑色弦枕也現出裂痕,很像是孤樹的樹樁,過去曾經是一棵樹,現在卻毫無遮掩地裸露在風霜之下。

許多圍觀者向他發出喝彩。

將到宮門前,隻見帳舞蟠龍,簾飛繡鳳,金銀煥彩,珠寶生渾。有十來個俊俏少女,身著外族豔麗裝束,喘籲籲跑來撤長春之蕊。王宮裏湧出一對對白象,兩側雉羽宮扇,銷金提爐,焚著禦香,白象上坐著一對對青年男女衛士,女的背插雙劍,男的手提利斧,腰佩寶刀;甚是威武。

緊接著有一把曲柄七鳳金黃傘過來,一位黃衣使者手捧繡枕、漱盂、香巾、彩帕等物,徐徐而來。

一個麒麟般的怪物走來。上麵坐著新娘新郎。新郎身材臃腫,有些羅圈腿,頭頸長得像牛脖子,頭戴一頂銀色花邊帽子,格子襯衣,大腿邊掛著一把銅柄短刀。

新娘頭戴一頂鑲著銀邊的漂亮小帽,紅著軟怯的嬌臉,水汪汪的兩眼,如同兩顆滾動的水銀。

這不是銀狐公主嗎?尹福往前衝了幾步,朝那新娘叫道:銀狐,銀狐!

那新娘聽到有人喚她,忙轉過身來,她的目光與尹福的目光盯遇,毫無表情。

引路的外族人嚷著:你這個中原蠻子,一點不懂得規矩,怎麼直呼我們公主的姓名?

說著上前拽住尹福。

尹福繼續叫道:銀狐,你怎麼裝作不認識我?你在北京還是我照料你,幫你姐姐金貂公主成全婚姻,噢,你莫非是金貂公主?你們姐妹簡直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那麼這個胖男人是誰?洛桑到哪裏去了?……

跑過來一個衛士,用手中利斧攔住尹福說:你這個土老頭瞎叫喚什麼?不要攪了公主的婚禮!

尹福退了回來,仍然眼巴巴望著新娘。新娘若無其事一般,連看也不看他一眼。

尹福心裏非常難受。

那個外族人說:新娘就是銀狐公主,她姐姐金貂公主早已與洛桑勇士結婚,到印度國度假去了。如今銀狐公主也出嫁了,新郎是波斯王國的富商,一個綢緞商人……

尹福惘然地望著緩緩而去的新婚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