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委屈地穿好衣服,滿懷著羞恥,踉踉蹌蹌離開了這個罪惡的王府。
她回到家裏,守候著奄奄一息的丈夫,兩眼發怔。夜裏,她叢惡夢中醒為,相尋短見,一抬頭,猛見丈夫已吊在屋梁上自縊身亡。
幾天幾夜後,她的眼淚哭幹了。她沒有臉麵再回娘家和婆家,為了生存,她帶著初受欺淩的身子投入了賣笑生涯。從此,她的肉體與靈魂便分離了。
這個女人向銀狐敘到最後,終於哭著說出自己的真名實姓,她叫李俊鳳,今年二十一歲,比銀狐大三歲。
這是一個多麼悲慘的故事,銀狐聽了,像做了一場惡夢,身心欲碎。
這時,門外傳來踢踢趿趿的腳步聲,門砰地被人推開了,一個清兵晃悠悠擠了進來。原來他就是剛才來的七個清兵中的一人,因見銀狐美麗,想占個便宜,借故小便,悄悄留了回來。
他把幾個銅板摔到桌子上,劈啪作響。
上炕吧。他垂涎欲滴,開始脫衣服。
銀狐趁他回身,一掌擊在他的頭蓋骨上,他腦漿迸裂,軟綿綿倒下了。
李俊鳳大驚一吃,臉色慘白,說道:這怎麼辦?
銀狐道:你跟我走,我帶你逃出虎口。
銀狐攀上後窗戶,探頭一瞧,尹福和焦毓隆不知到哪裏去了。
她爬了進去,攀上高房,仍然不見他們的蹤跡。
銀狐回到屋裏對李俊鳳說:咱們扮裝一下,你跟我先到法源寺先避一下,那裏有我的朋友。
原來剛才尹福背著焦毓隆爬出後窗,來到狹道,聽見清兵進屋,覺得狹道也非藏身之處,於是攀上高房,向東麵走去。穿過幾道院落,來到一套規模寬宏的院落,正欲細看,隻覺腳下一軟,栽了下去,掉在一個大網裏,他聽鈴鈴聲清脆,引來一些青衣青褲的鏢客,他們手持各類兵器,團團圍住大網。為首的一位是個年輕男子,身材瘦小,精神旺盛,腦後留有一條小辮,左手托著一根長杆煙袋。
尹福在網裏放下焦毓隆,憋足氣力,往上一躍,落下時又在網裏,接連躍了幾次,都沒有跳出網。此時,他深怪自己粗心大意,竟沒有注意房上的暗道機關。
於爺,是兩個打字劫舍的強盜。一個持刀的家夥對那年輕男子說道。
綁了,先關在水牢裏。那年輕男子一揮手,吸了幾口旱煙,煙霧飄散,尹福聞到一股濃烈的煙草味。
大網徐徐下沉,離地麵有三尺時,那年輕男子一橫煙袋,三支點穴針飛了出來,點了焦毓隆的穴位,焦毓隆頓覺渾身麻木,動彈不得。
尹福見這煙袋怪異,知是武術奇物,不敢輕視。
那年輕男子朝著尹福又是一橫煙袋,又有三支點穴針飛了出來。尹福早有準備,縱身一跳,躲過點穴針,又一跳,跳出網,飄然落於平地,唰地亮出判官筆。
眾人一見,分外吃驚,都為尹福的俊俏輕功喝彩,唯有那年輕男子微微冷笑,端著長杆煙袋,左一橫,右一橫,六支點穴針朝尹福咽喉鎖來。尹福見旁邊有棵古桑樹,足有三人合抱之粗,倏地閃身於古桑之後,再次躲過穴針,有三支點穴釘在古桑樹幹之上。
年輕男子有些吃驚,他皺了皺眉頭,將煙袋朝尹福心窩戳來。尹福不慌不忙,把判官筆一橫,判官筆和長杆煙袋正好撞物著,發出鏗鏘有力的音響。
尹福暗暗讚歎:那長杆煙袋是純白銀製成的,確是件寶物。
那年輕男子順手將大襟提起,略往腰間一掖,左手仍托著長杆煙袋。
尹福猛地朝前一撲,進步連環三掌,一掌打臉,一掌擊胸,一掌打肋。誰知對方身手敏捷,動似狸貓,快如躍猿,晃身躲過三掌。尹福接著一招惡虎撲食,左掌在後,右掌在前,使盡全力向對方的麵門擊去。那年輕男子用了一個含胸掩肘,上身一縮,略一側身,左手在前,托著長杆煙袋,往下一壓尹福的右掌。尹福覺得有千斤的壓力壓在右臂上,不由自主的身子往前一傾,正好對方的右掌往前一伸一抬;尹福此時左手持判官筆,右掌又被對方壓著,若用判官筆去格對方的左掌,恐怕會鬧出人命關天的事情。尹福不忍傷人,於是急忙抽身撤步。
眾人不明真委,都以為尹福敗了,發出一串掌聲。唯有那年輕男子心內明白,沒有往前追趕,也退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