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大王不失時機地出現在眼前,用眼睛把火收進腹腔,然後說:孩子,我知道你是天外天大學的力學博士,你們的導師給你們灌輸的盡是一些浮淺的概念,嚴格地說起來,火與力密不可分,怎樣把火轉化成力,攻克了這個課題你就會主宰整個世界。
高寒知道,山大王的觀點不容別人辯駁,他隻是下意識地點頭,內心並不服氣:火就是火,力就是力,二者怎麼能混淆在一起?不過,世界上的許多事物都具有千絲萬縷的聯係,細想之,山大王這個全新的理念也有一定的道理,火有時也能產生強大的衝力。
山大王高興了,滔滔不絕:其實,力分為兩種,一種為動力,一種為定力。動力你已經知道許多,未必理解定力。定力產生於自明,化解愚昧和盲動,定力是一種內功,掌握了定力就會產生呼風喚雨、移山填海的功能。定力拒絕誘惑,追求無欲,崇尚四大皆空,提倡平和,博愛,歸納起來隻有一點,就是消滅欲望和貪婪。統治者的欲望膨脹時,就會發動戰爭。戰爭是什麼?戰爭是聰明人套在愚人身上的咒符,為了鼓勵人們去賣命,戰爭的策劃者和組織者總是把戰爭的理由編造得無比神聖。戰爭沒有勝利者,隻有死亡和占領。
高寒聽著,大徹大悟,心的殿堂裏亮起無數盞燈,肆虐的臆想回歸理性,火不再熾熱,幻化成通透的光,罩滿全身,伴隨著永恒。
腳下有一股力在飄移,不知不覺,高寒隨山大王飄出山洞,飄向天空。高寒看見師傅正跟師母一起,用銅管噴灑霓虹,霓虹在半空裏綻開,幻化成五彩斑斕的花瓣,天的街市,萬眾仰目。
山大王回過頭,對高寒說:孩子,找你的師傅去吧,師傅會告訴你想知道的一切。
高寒按落雲頭,跪拜師傅和師母,師傅說:高寒,山大王允許我把銅管的秘密告訴你,是因為你已經能夠自律。其實,你的前身就是一塊自燃的石頭,天塌地陷時,女媧把你揣在懷裏暖身,蛻變成人形。山大王就是你的父皇伏羲。
高寒大驚,起身欲追父皇,山隱去了,他的麵前,橫臥著一條大江。眼前的一切竟是那樣熟悉,記憶裏塵封的場景再現,那一年,他們三個莘莘學子,就在這裏渡江。
師傅和師母迅速石化,他們的麵前,擺放著一根銅管,還有三片樹葉,樹葉上堆放著白色、黃色和黑色的石頭粉末。
高寒在河邊建造了一幢石屋,把師傅和師母安放在石屋內,然後把那些石頭粉末細心包裹,揣進胸腔,扛著銅管,沿著河岸,不停地走。突然間腳下一絆,身上壓著兩個村姑,村姑的嘎笑猶如知了的恬叫,野性十足地拽住高寒的胳膊,把高寒拉進她們的茅屋,然後給高寒鎖上鐵鏈,用魚刺磨成的針把茅屋縫補得密不透風。
高寒緊閉雙眼,用定力把心塵封,無論村姑怎樣挑逗,高寒都不為所動。村姑抱來一大堆柴薪,敲擊石頭打算把柴薪點燃,驅趕高寒身上的冰冷。高寒恐慌了,向兩個村姑求饒。因為高寒知道,他的胸腔裏揣著石頭的配方,一旦遇到火星,天上就會開滿絢麗的鮮花。
這時,耳旁傳來伏羲父皇的教誨:高寒,答應那兩個村姑的要求吧,去做一個盡職盡責的丈夫,生命需要繁衍,那不是欲望,是使命。
擰緊的情緒在一圈圈綻開,鑲嵌在牆上的蘆花無節製地放大,村姑用牙齒撕裂高寒的腹腔,把卵子交給石頭孵化。風在窗下偷窺,星星躲在梭草的縫隙見證了生命的成長。一夜之間,高寒老了,霜染華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