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邳城外(1 / 2)

漢獻帝興平二年,西元195年,天下大亂正如火如荼的進行著。

江東小霸王孫策於興平元年被袁術任命為折衝校尉、行殄寇將軍,前往江東驅遂朝廷所置的揚州刺使劉繇,在幽燕大地公孫瓚先被原幽州牧劉虞的部將鮮於輔、閻柔整得焦頭爛額,又屢敗於冀州袁紹,終於放下了爭奪天下的雄心,高築台廣積糧,大擺烏龜殼,以為萬無一失高枕無憂,曹操討徐州為父報仇受阻於劉備,老家兗州又因陳宮之叛被呂布奪了去,於是回師兗州與呂布殺得天昏地暗,呂布已漸呈敗露之相,徐州,挾恨而來的曹操殺了個血流成河,驚惶初定,老暮的陶謙心力交瘁,終於沒能挺過興平元年的冬天,臨沒前,聽從糜竺、陳登等人的勸說,將徐州交付給了外來的劉備。

四月,初夏的光景,大地已經一片蔥翠,小雨過後,碧水東流,一叢一叢的山花開得嬌豔,陽光明媚,長青的古鬆林極盡舒展,生機勃勃。

這天清晨,在潺潺的小溪流中一個披頭散發的男子坐在水中,背靠著一塊渾圓的大流石,盡管已經是驚蟄過後,溪水依然冰寒,這男子瘦削的臉龐凍得青白,嘴唇發紫,渾濁的雙眼時而露出迷惘,時而堅毅,空幽的深穀裏幾聲清脆的鳥鳴聲,一匹枯瘦的老馬在這男子不遠處啃著青草,馬瘦毛長,便是馬背上的鞍板也歪歪斜斜的。

捧著清冽的溪水,細長的手指已經發白發皺,男子長長吐了一口氣,緩緩坐直了身子,“撲通”一聲,又一頭撲入水中,蕩起的水波一圈一圈的散開,正在啃草的老馬抬起頭來,打了個響鼻,又低下頭去,悶悶的吃草。

五秒,十秒,十五秒,二十秒,二十五秒……

眼角開始充血,青白的臉龐已然憋得通紅,細長的頭發沉入水中,竟然遊來了一條閃閃晶亮的小魚,“啊——”

男子一頭衝出水麵,打濕了的頭迷住的雙眼,冷水順著臉、脖子往懷裏流淌,大滴大滴的滴入水麵,男子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雙手胡亂著抹著臉,將濕溚溚的一頭亂發甩到身後,木直的雙眼直盯著蒼藍的天空,幹癟的胸口急劇的起伏著。

醫學上說,人是不可能自己把自己憋死的,在臨界的那一刻,身體求生的本能幾乎是不可能控製的,也許自己並沒有必死的決心吧!

誰知道死後是不是還能回去呢?

回去?

男子大幅度起伏的胸口漸漸恢複了平靜,心緒也漸漸恢複了平靜,終於,伸了伸屈坐的雙腿,從水裏爬回了滿是青草坡上,仰麵躺下,明媚的陽光照曬在身上,暖洋洋的十分舒服,活著,果然是真的好!

也不知又過了多久,男子迷迷糊糊中睡了過去,陽光溫暖了大地,照曬的男子的臉上熱乎乎的,男子伸出手掌遮住陽光,迷著睜開了眼睛,感覺身上向著太陽的一麵已經曬幹了,背後一麵卻還濕漉漉的,又濕又冷,也不知道這樣會不會感冒,生病,在這個缺醫少藥的時代,生一場病就會要人命了!

雖然有些生無可戀,可就這麼死了,又有些不值,男子坐了起來,左右瞅了瞅,空曠河灘邊沒有半個人影,男子光著腳丫站了起來,鞋子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男子挽了挽頭發,又濕又長的頭發幾乎垂到屁股上了,讓男子很有些既熟悉又不習慣的感覺,怪怪的。

老馬還在小溪邊靜靜的啃著草,男子將身上的衣裳盡皆脫了下來披在馬鞍上,赤條條的,沐浴在早晨溫暖的陽光裏,這種無拘無束的感覺讓男子想要長嘯一聲,想要大呼大叫,男子忍了下來,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他現在叫簡雍,字憲和,幽州涿郡人士!

簡雍此時三十四歲,正是他生前一樣的年紀,他本是十十一世紀的一個普通人,卻不幸在一場車禍中離開了人世,他不甘心,他還留戀他的親人父母,靈魂不散,飄揚到了漢末三國,徐州地界,一個叫簡雍的古人身上。

簡雍,蜀漢先主劉備的老鄉,老幹部,從幽州涿郡老家到蜀中益州,一直追隨在劉備身邊不離不棄,在《三國誌》裏有兩百來字的傳,在《三國演義》裏則是個列名的醬油角色,出現的場合不少,話不多,也就數個人頭殼,其他的基本上沒他什麼事。

這一次,是劉備接陶謙的班當上了徐州牧,簡雍從平原郡一路逃難――當初劉備帶著關羽張飛等大部隊到徐州幫陶謙抵禦曹操,可沒想過陶謙會讓徐州給他,純是因為“孔北海亦知世間有劉備”,一時血勇講義氣,老家平原郡還有簡雍等一幹人看著的,當時公孫瓚還強勢,等到公孫瓚被袁紹擊敗,勢力全部退出冀州,身為公孫瓚陣營的劉備勢力在平原郡也立足不了不下去了,而此時劉備因在徐州抵禦曹操下了死功夫,被陶謙表為豫州刺使,屯兵小沛,等簡雍輾轉流離,趕到小沛來與劉備相會時,卻已經是劉備當上了徐州之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