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夜晚,泛著幾分煩悶的潮濕,蟲蛙低鳴,為這片叢林增添了一絲詭異的安靜。
叢林之外,一群穿著黑衣人押著近百輛糧草正由遠而近。
黑衣人默不作聲,隻有車輛行駛之途發生的吱呀吱呀的聲音。
待車隊近了,叢林之中突然發出一聲號令:“上!”
隨著一聲號令,官路兩旁的叢林之中,竄出數十名士兵。
“有埋伏,大家心!”黑衣人立即拔出腰間刀劍,不過頃刻,雙方人馬打的不可開交。
這時,一紅衣戎裝的少年騎著一匹棗紅馬從林中躥出,手中長槍好似閃電一般,直奪對方頭目的……褲腰。
“啊……”對方褲子一鬆,雙手扯褲子之際,紅衣少年長槍一挑,便控製住對方的命脈,卻見少年揚聲嗬斥:“誰敢再動,爺削了他腦袋!”
對方看著那馬背上纖細嬌的人,紅唇墨發,美的張揚,豔的妖冶,那雙明亮的眸子明明如秋水潭般清澈透亮,卻又好似古井般亙古幽深,看透世間生死。
他從紅衣少將的眸中看出了戲謔和殺意。
冷汗順著眉骨滴落,恐懼席上心頭。
俗話,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那頭目驚出一身冷汗,立即讓手下人住了手:“快,住手,住手!”
黑衣人投鼠忌器之時,紅衣少將立即道:“都給爺綁了!”
這近百車的糧食兵器被偷偷運出城,若不是她盯得緊,就要落入蠻夷的口中了!
紅衣少年眸中閃過幾分戲謔和得逞的精光,指了指自己的戰利品,道:“將他們的嘴巴給堵了,回去的時候若是驚動了老爺子,爺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是!”
顧三兒這才勒馬踏上了回程。
南源國的顧家,世代將門,從開國開始,便駐守邊關,顧氏一門赤膽忠心,世代忠烈。
老將軍顧長候有一兒一女,可是一個英年早逝,一個紅顏薄命,都早早的就離開了世間。
如今顧長候已經年過半百,卻是孤寡老人一個。
而這少年般模樣的顧三兒,卻是老將軍顧長候唯一的女兒顧青煙的女兒。
顧家軍營就駐紮在邊城南郊,十幾萬大軍守著邊城,周邊國才不敢侵犯邊城百姓。
而顧三兒就是在這樣的地方,從三歲開始,一待就是十二年。
此時此刻,軍營之中,除了巡邏的士兵來回走動,所有將士都已經入睡,整個軍營一片安靜。
顧三兒在軍營外下了馬,牽著馬,心翼翼的捂著馬嘴,生怕鬧出什麼動靜,她對身後的人道:“噓,別驚動老頭。”
顧三兒剛完,門口的守衛卻立即站直了身子,中氣十足的開口:“少將軍好!”
顧三驚出一身冷汗,恨不得將這幾人的腦袋砸出幾個窟窿。
腰還沒直起來,就聽前麵傳來幽幽的聲音:“三兒,這兩日不見蹤影,去哪兒了?”
抬眸一看,卻見不遠處一白衣公子傲然獨立,俊美絕倫,臉如雕刻般精致。
一頭烏黑茂密的頭發,在夜風之中隨風搖曳。看那飛入鬢角的劍眉之下,卻是一對細長的桃花眼,那迷人的薄唇邊是那令人目眩的笑意。
二十多歲的男子,有著讓下女子都為之癡狂的資本。
而在這軍營之中這些大粗糙漢子裏能看到如此佳公子,實在是讓人眼前一亮,神清氣爽。
顧三兒看見那男子,卻是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磨磨蹭蹭的站直了身子,哪裏有剛剛劫糧的氣勢?
哎,這老頭,是屬狗的嗎?這半夜都不睡覺!
“爹爹呀,您怎麼……怎麼這麼晚還不睡覺?”
十五六歲的姑娘張口喊著一個二十多歲男人為爹,怎麼看怎麼奇怪,可是軍營之中的人已經習慣,自然是見怪不怪。
雲暄朝顧三兒招了招手,好脾氣的道:“莫怕,今日有貴客到,爹爹不罰你,先隨爹爹去將軍帳,他有要事與你!”
“貴客?”顧三兒聽不罰兩個字,一顆石頭就落了地。
要知道,現在太平盛世,周邊國已經投降成為南源的附屬國。若是這個時候被人發現顧三兒帶兵截殺了蠻夷商販,挑起兩國戰爭,老頭子大概要將她處死以正軍規了吧!
然而,這些人看似商販打扮,可是顧三知道,這些人絕非普通百姓,而是蠻夷附近收購糧食兵器的官兵。
就知道那些宵之輩不可能乖順!偷糧偷兵器,對方的目的昭然若揭!
顧三將手裏的韁繩交給後麵的士兵,便跳著跑到雲暄的身邊,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撒嬌般的道:“爹,我們這裏有什麼貴客來?以老爺子這十來年一成不變的作息時間,什麼事能讓他這麼晚還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