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宸正無措之時,忽聽不知是誰叫了一聲:“堂主。”
紅衣人們微微挪動步子,退讓出一條路來——
蘇宸抬起頭,看見前麵走來一女子,他的視線模糊,剛才那一擊,痛得他連耳鼓都在嗡鳴作響。蘇宸狠狠閉上眼睛,又狠狠睜開,這才看清女子相貌,同時也看見那女子手中提著的鎖鏈錘,蘇宸認出那是方才打中他胸口的兵器,他的額頭滲出冷汗,警惕的望向那女子。
靜女容顏冷豔,眼眸中皆是狠辣,纖細腰身,白皙膚色,濃密烏黑的發在月夜裏泛著銀輝,一抹朱紅輕盈的長裙使她看起來更加妖豔,猶如海上的女妖。她單手提了一條銀白色鎖鏈,鎖鏈末端是同樣銀色的圓錘,骷髏頭似的大小,表麵布滿尖牙一樣的刺,其中有一片刺上帶著新鮮的血跡——
蘇宸血流不止,一手緊捂住傷口,他看出這個女人不好對付。他心中估摸著,那個錘恐怕有百來斤重吧,剛才那一下,恐怕肋骨已是折斷了……
一名紅衣人走向前,弓腰低身問道:“堂主,船上沒有發現鬼女。”
指的是蘇蘇吧。
靜女臉上顯出又驚又惱的神情,狠狠看向蘇宸。“你妹妹人呢?!”
蘇宸心裏卻是一驚——世上竟有這樣好聽的聲音?!
這念頭轉瞬即逝,生死關頭,哪裏容得他再多想片刻!猛然躍起!蘇宸從利刃中掙脫開來!紅衣弟子們都大吃一驚,怎麼也沒料到奄奄一息的蘇宸會突然掙脫開包圍來!
靜女大怒,喝道:“找死!!!——”
落星錘以千鈞之勢襲向蘇宸!蘇宸吃過一招,知道這兵器厲害,急急閃避!朱雀堂的弟子們見靜女出手都退散到四周,唯恐被落星錘的氣勢牽連到。
蘇宸隻覺脊背掃過一陣風,再看眼前已是紛亂一片,船沿護欄被砸了個七零八落,碎裂的木料四濺,飛散落海——好險!
靜女已經盛怒!反手一個橫掃,落星錘又飛起,蘇宸想逃!可落星錘來得太過瞬猛——劇痛襲來,蘇宸眼前血肉橫飛,左手抱住自己受傷的右臂,他痛苦的跪倒在地。
“可惜了這副難得一見的身骨,”靜女冷笑,“若能得到良師調教三五年,定是個高手,你不如皈依我教,我可饒你不死。”
蘇宸隻是忍著痛,沒有作聲。
靜女見他不理會,也就隻當自己自討沒趣,一旁的手下問:“堂主,怎麼處置他?”
靜女思妥片刻,輕聲道:“由他自生自滅去吧。我們走。”
“堂主?……”紅衣眾人均是愕然。
“船上無人掌舵,他的右手已殘,在海上飄泊幾日後必死無疑。”
“可是……堂主,教主吩咐我們……”
“閉嘴!”靜女冷聲喝道,“同樣是堂主,憑什麼要我為她解決雜碎?!要解決就讓她自己去海上找!我朱雀堂絕不會任憑她差使!”
靜女的不滿又何止這一件事。這次出行,教主對芊眠委以重任,追尋鬼女引導鬼火重燃,而她呢,卻被派到這裏暗殺這平凡無奇的蘇家兩兄弟,她心裏如何能平靜?!
靜女一行人零零散散上了幾艘造型奇異的木船,他們正是乘此船追到此處。蘇宸的船漸漸遠離靜女的視線,那船在海風中搖曳不定,方向忽左忽右,一旁手下疑惑的問道:“堂主……您這是何用意?……”
靜女冷冷一笑,道:“他用調虎離山之計引我們出來,現在鬼女恐怕早已借此離開單雲離島了,我就不信他永遠不去找他妹妹。”
“堂主,我們怎麼向青堂主交代?”
“蠢貨,隻要蘇宸活著,就是最好的交代!我們先回去查查那個叫蘇寒的去向,蘇宸想與蘇家其中任何一個人取得聯係,對我們都是有利無害……嗬嗬嗬嗬嗬……”
——這個亂世,誰能擁有鬼女,誰就是王。
蘇寒一直在夢宵酒樓附近伺機等待著,直到芷妍跑來通知他:恐怕宸已經被他們發現了,那群人全部出門往港口的方向去了。
蘇寒這才敢抱了虛弱不堪的蘇蘇,在芷妍的引領下,從酒樓後院的小門悄悄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