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妍將蘇蘇安置在了自己的房間裏,這個房間恰好與芊眠文殊等人的房間的對窗相望。兩人坐在房間內小聲商議著,蘇蘇睡臥在床上,雖然聽得一清二楚,卻連說句話的氣力也使不上來。
“連你也走了,家裏準備怎麼辦?”
“不礙事的,家裏本就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唯有幾樣不起眼的古董,我已經收好鎖在地窖了。”蘇寒又從衣兜裏取出一疊銀票,“這些錢你先拿去,蘇蘇就拜托你了。”
芷妍急忙推回去,“你這是做什麼!積蓄我也是有一些的,宸在這酒樓上已經砸了不少銀子,這些錢你趕緊收起來!”
“芷妍,你別誤會,我知道你肯定會待蘇蘇好,我隻是怕這件事會連累到你,這些錢你就當是逃命時的救命錢吧。”
“既然你相信我會待蘇蘇好,你就快把錢收起來。”芷妍搖著頭始終不肯收下,“你這一去,路上就要六七天,等到了炎決島吃喝住哪樣不花錢,你平時隻是讀書也沒管過家,這些錢你還是自己用吧。”
蘇寒想了想,歎了口氣,隻得把銀票重新收回去。
芷妍見蘇寒消沉,便安撫他:“別擔心,道虛婆不是給你們兩兄弟算過命嗎?你們日後會成為士中將,才中相,這次的事情一定能夠化險為夷!蘇蘇也不會有事的,我會帶著她在單雲等你們回來。”
“芷妍……一切就拜托你了……”蘇寒說完,看向床上緊閉雙眼的蘇蘇,那消瘦的臉兒像紙一樣蒼白,蘇寒看得心口隱隱作痛。
蘇蘇,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蘇蘇,這都是你大哥的鬼點子,說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你芷妍姐一定能將你照顧得很好,我隻是擔心……你大哥拿自己做餌,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但願他已經像芷妍說的那樣化險為夷了……
蘇寒在這晚,悄悄離開了單雲。
次日,午時。
芊眠抱著自己欲裂的頭爬起來,看見屋裏坐著的文殊。
“喝了吧,你會感覺好一些。”文殊見她醒了,冷然說道。
雖然察覺到文殊的慍火,芊眠選擇了忽略,走下床來端了桌上的醒酒湯藥緩緩飲下。
“我們的船下午起航,你準備準備吧。”文殊見她喝了藥,便很幹脆的站起來,準備離開。
芊眠詫異問道:“要回去了嗎?”
“蘇家兄妹消失的無影無蹤,我們需要回去向教主交代一下。”文殊的口氣裏帶著責問。
芊眠淡淡一笑,“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昨天早上,你醉酒的時候,蘇宸誘了我們的人去追他,等我把你送回酒樓,靜女告訴我蘇寒和鬼女一起不見了。”文殊轉過身來,目光裏帶著掩飾不了的怒氣,“他們應該會在炎決離島會和,我已經派了人去炎決離島查探。等回教以後,我再做布置。”
芊眠垂下眉眼——她又一次逃了麼……嗬嗬……帶著那不堪的身體,又能逃到哪裏去……
聽到門吱呀被合上了,芊眠抬頭望著緊閉的房門,竟一時失了神……
文殊,我又叫你失望了,是嗎……
那夜她與蘇蘇發生爭執,回憶起自己曾經遭受的那煉獄一般的日子,芊眠苦不堪言,便尋了街邊酒館借酒澆愁,一夜未歸夢宵樓。
蘇蘇逃脫,看來她是難辭其咎了,就算文殊這次有心幫她開脫,伏棠靜也不會放過這個詆毀自己的大好機會……
苗依,你果真不該信我啊,我確實是來置你於死地的……逃了也好,誰叫我一看你那張與我一樣的麵孔,就心軟了呢……我們曾經那樣親密,如今卻這樣疏離……
佑靈教尋覓了五年,終於得到一絲線索,傾盡全力的,派出了四位堂主裏的三位來虜獲鬼女,結果卻是無功而返——
望著眼前蒼茫的大海,文殊駐立船頭,他幾乎已經看到了教主盛怒的模樣……
然而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至少他們多了一些關於鬼吏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