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連長見到楚平安後說,你狗日的。
沒有下文,楚平安就笑笑,以後按時從夥房把油鹽米菜給連長老婆送去, 連長老婆每次留他吃飯, 他都找個借口推掉
了。
直到有個星期六,連長弄了好多菜叫指導員副連長和楚平安一起去喝酒時,楚平安推不掉才去了。
在喝酒時,楚平安原來不會喝酒,按新疆酒場規矩硬被灌了三杯,他嚐到酒的辛辣後,臉發燒發紅很難受,但他心裏卻相反熱乎乎地很舒坦。
副連長見楚平安三杯酒下肚,說話正常並不斷給大家倒水,沒多大反應,就連說楚平安這狗日的能喝酒,平時是裝的。副連長特別強調了楚平安特會裝,這狗日的看起來老實,其實精著呢。
連長就說,楚平安確實變了許多。
連長老婆在一旁說,小楚很精幹,辦事也利索。
指導員不說話,隻是抽煙,到再喝酒時,指導員卻讓楚平安代他喝。
楚平安想代就代,有啥了不起的,大不了回去多睡會兒。
副連長卻不願意,對楚平安說代了指導員的也要代他的。
楚平安就放下指導員的杯子,他知道這不僅是喝不喝誰酒的問題。
連長端起酒杯打哈哈,說別為難楚平安了,咱們還是自己喝吧。
指導員沒說話,端起酒杯一口氣灌下去。副連長這才笑著說,這才象個指導員的樣子。
指導員一直不言語,楚平安心裏就很不安,幾次想開口給指導員說代他喝酒,但都沒說出口。
那天指導員就喝多了,到最後紅著眼睛說他媽的在部隊上幹結婚和沒結婚一樣,有什麼意思,不如轉業算了。
連長就說,轉業了老婆就永遠待在農村了,再熬吧,明年上麵該考慮我們了,咱們正連都滿三年了。
指導員說,熬,就是熬,還是狼多肉少,到咱們頭上都剩骨頭了。
副連長說,還是咱好,單身一人,沒那麼多煩惱,不順心了就轉業到哪裏還不是個國家幹部。
連長說,說那些幹啥,咱喝酒,把這三瓶昆侖特消滅了才是今天的首要任務。
於是幾個人就壓著聲音敲杠子,不敢劃拳,怕聲音大了戰士們聽到影響不好。
這場酒喝得就很壓抑。
連長老婆住了一月就走了,說回去該秋收種冬麥了。
連長老婆走後,副連長對楚平安說,你狗日的真變得太精了。
楚平安說我怎麼太精了?
副連長看了看楚平安,再沒說啥。
楚平安望著副連長,幾次想問一下副連長指的是哪個方麵,又忍住沒開口。
後來,發工資時,連長讓司務長扣了他二百塊錢,說是他老婆來隊期間的夥食費。司務長驚訝地說,嫂子來隊期間沒在連隊食堂吃飯呀?連長說,油鹽米菜都是拿夥房的,是我叫通訊員拿的,都記著帳。司務長就不扣連長的錢,連長堅持一定要扣,司務長就說,要扣也扣不了這麼多呀?連長說,我老婆和兒子兩人吃了一個月,多啥呀,扣吧!司務長說,那就扣一百塊行了,我們幹部在食堂吃,每月才扣三十多塊錢。連長笑了笑說,可我老婆兒子不是幹部,他們可不能吃了大家的夥食費。司務長無奈,就扣了連長二百塊錢。司務長在連部會上給大家講了這事。
當時楚平安聽了,很吃驚,連長咋還這麼認真?要交油鹽米菜的錢,也交不了這麼多呀,連長家屬吃用了多少東西,他心裏最清楚,連長這樣做,楚平安心裏就不安了。趁沒人時,就對連長說,連長,嫂子來隊住了一個月,油鹽米菜都是我從夥房拿的,我心裏有數,也不用交那麼多錢呀?
連長說,不算多,他們兩個人吃了一月,盡是白米細麵,你小子拿的都是超標準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