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3 / 3)

“人就是有個天命,生死富貴全由命注定,你再講唯物主義,不信也不行。‘命裏注定三合米,走遍天下不滿升’,還是老書、老一輩人講得有理。被雹打死的就有一個千萬老板,剛從寶馬裏出來,一個大雹砸中他的太陽穴……你說他早不從寶馬裏出來,遲不從寶馬裏出來,偏偏在那個時候從寶馬裏出來,這不是命裏注定是什麼?他的財產早就‘滿升’了吧,這一下,別說是‘三合’,‘一合’也不屬於他的了。”

“不信天命還是不行呢,是有個天命管著的呢!”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曆代政治家、軍事家都相信。”

……

在人們議論的天命中,我想到的是天意。

眼看著就要發生的一場械鬥,被突如其來的冰雹給製止了;原本自己肯定會輸的較量,被老天判了個平局。這不是天意是什麼?

天意不允許我和那個“嫂子”發生這次暴力衝突,難道天意也是要我討不回她欠我的債?如果天意是要我討不回她欠我的債,為什麼又沒讓我輸?如果真開打,我肯定輸,我一輸了,就連再向她討債都不能討了,就會被她一筆勾銷了。

天意天意……

我這個進過瘋人院、所謂皈依佛門的人,被這場新城百年未遇、我從未見過的冰雹,給弄成相信天意了。

就在我老是想著天意,天意究竟要我該如何時,“嫂子”竟然給我發來了一條短信。我開始不想看她的短信,想直接刪掉,認為她的短信肯定是嘲笑、嘲笑我靠了老天幫忙,才免了一場大敗,肯定是問我還有不有膽量對挑。但我還是忍不住打開了。

一看她的短信,我真不知該說什麼了,短信裏的意思竟然和我想的差不多,也說是天意,是天意製止,是天意昭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必要非要爭個輸贏,爭來爭去,不定來個什麼意外就和被冰雹打死的那個老板一樣了。總之透露的就是和新城人被冰雹弄得頹喪不已、全無了奮發上進要實現什麼什麼的正能量的意思。最後說,既然是天意,不能分輸贏,那就你也沒有什麼條件提,我也沒有什麼條件提,對陣互打互鬥就免了。

盡管她沒說欠債還錢的事,我還是感謝天意,她不說開仗了。我也相信她這句話,是天意使得她做出的決定。

這天晚上,我睡了從未有過的一個好覺。

這一覺醒來後,我就凡事都任憑天意了。

我從網上看到,好些個集資的大老板跳的跳樓,跑的跑到國外去了。

這個消息一點也不令我驚訝,因為光我們新城,就又有好幾個老板跳樓,這次沒說他們是因為賭博,而說是資金鏈斷了。

他們究竟是不是因資金鏈斷了而跳樓,我不知道,我隻知道那個被冰雹打死的千萬老板,實際上他欠的債遠遠超過千萬。如果他沒被冰雹打死,依然是花不完的錢,還不盡的債。死了,花不完的錢也沒法花,還不盡的債也不用還了。

緊接著,我們新城如同地震,多家名聲顯赫的大公司也因集資而“爆箍”,無錢可還,那可不是什麼千萬、幾千萬,而是幾十個億、幾百個億。還有置身其中的官員攜款跑路了。頓時,為討錢的百姓集體上訪、堵路、封廠門……新城亂成了一鍋粥。

名聲那麼大、實力自稱是那麼雄厚,被老百姓認為投錢進去絕對靠得住的大企業,怎麼也“爆箍”了呢?有分析說,那是因為他們將集資融來的錢投向原本以為利潤最高的房地產,而導致資金鏈斷裂了。原來也是在玩錢生錢,為了賺大錢。

不知怎麼地,我又想到了那句話:商業的最高境界就是玩錢。

有經濟學家說,中國近千萬私營企業獲得銀行信貸支持的僅占10%。私營企業從正規金融渠道獲得資金難比登天,當然隻能求助於民間借貸。又說,正是由於見不得光的民間借貸行為,帶動了資金的流轉,激發了經濟活力。沒有民間借貸,就沒有今天的經濟發展,中國經濟的實力也將大打折扣。

……

我似乎也應該從這段話裏重新激發些活力,然而,我覺得這一切都跟我無關了,我依然是“能要回的要回來了,要不回的還是要不回”。至於以後到底會怎樣,乃至於這個行當到底會怎樣,隻有天知道。還是得靠天意,得由天意決定……

隻是每當夜深人靜時,我仍然會不由自己地在心裏呼喊:誠信!誠信!

誠信歸來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