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化時代(1 / 3)

也許是太多材料、太多有關的現象與話題,在20世紀飛速成長的電腦倒成了一個非常棘手的題目。腦子裏一片茫然,麵對的電腦屏幕也寧靜無聲,比操作者冷靜,更富於理性。前些天一個同事給我裝了一個屏幕保護軟件,所以當我發呆太久,電腦就會給出頗具幽默感的畫麵,讓人似乎感到它富於人情味的一麵了。這是非常有意思的一件事情,至少枯燥的寫作又顯得有趣起來了。

在科幻小說中,電腦是個幾乎無處不在的存在,一種我們無法忽視的存在。有時,它是一個冷血的角色。不動聲色便嘲笑了人類一切情感範疇的衝動與表現(比如,在奧威爾的《1984》裏);有時,它可能是一個野心家喪心病狂時手中一個隨心所欲的工具;當然,更多的時候,它可能就是一件為了加強科學氛圍而出現的道具。

同時,科幻作家們不得不承認,可能是計算機技術發展過於迅疾,在所有關涉科技的領域裏,隻有計算機領域,沒有留給科幻太大的空間。這和宇航、基因技術等等對於科幻的意義大不一樣。有一則未經證實的趣聞說,比爾·蓋茨到訪日本時,時任日本首相的橋本龍太郎便對他說,你剝奪了我閱讀科幻小說的樂趣。

當然,我們不能說,科幻作家沒有預見到過這種可以計算的機器。但可以肯定地說,科幻作家沒能料到電腦業的迅猛發展,到達今天這種在社會生活中無處不在,從而造成了“計算不再和計算機有關,它決定我們的生存”這種局麵。

更重要的是,電腦完全改變了我們對計算這個詞語的理解,計算不再是數字間的相互的遊戲,不再是一種數量的變化,不再是公式在紙麵上詩行一樣的延伸與構建。過去,雖然我們也很抽象地知道,數學可以包容這個世界的一切,甚至是哲學,但這種感覺確實過於抽象,因而普通人很難產生具體的感覺。但到電腦出現,我們卻真正地感到了。在麵前這個屏幕下麵的機箱裏,在那些芯片、那些集成電路板中間,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可以用計算來表達的。更有甚者,許多這個世界上從未有過的東西,都可以用計算來建立,在數字化的空間裏賦予其形式與靈魂。

當然,這是我們所不熟悉的另外一種叫作二進製的計算。這種計算是飛速穿梭的電流在衝撞,許多電子元件在一個密集的空間裏,以比巫術還難以理解的方式開啟、關閉,這種計算就是比特在回旋。

如果把二進製作為計算機最初的起源,我們就必須再回去兩三個世紀。說起德國數學家萊布尼茨。他生於1646年,1661年入萊比錫大學學習,畢業後擔任過外交官、宮廷顧問和圖書館長等職。1672年後,他開始進行數學研究,與牛頓並稱微積分的創造人。

他改進了帕斯卡的加法器,設計製造了一種手搖的演算機,提出了他認為是與中國八卦相吻合的二進製。1679年,萊布尼茨在描述他的這一偉大發明時興奮地說:“一個人完全能夠無中生有。”

對他來說,發現每一個數字都可以用0和1來表示,既是在用來表示所有論點的通用符號的設計方麵進了一大步,又是上帝存在的神秘表現。他說:“所有的結合都出自0和1,就像上帝無中生有地製造了萬物一樣,宇宙的最初本原隻有兩個。隻有上帝和虛無。”

曆史上的許多發明者本身往往難以預見自己這個發明的真正意義,萊布尼茨也是一樣。他給當時在中國傳教的耶穌會士寫信說,他的發明有助於使中國人皈依天主教。作為最早的機械式計算機的發明者,萊布尼茨要是知道他的二進製算術已經成為電子計算機語言,在20世紀重新獲得巨大生命力的話,定會感到巨大的驕傲。我甚至想到,這是否就是一個很好的科幻小說題材。

1938年,法國人庫菲格納爾提出了在計算機中使用二進製算術。與此同時,美國物理學家亞塔納索夫也想到了在電子計算機上使用二進製,他把這個想法告訴了一個叫毛奇利的科學家。毛奇利是電子計算機技術的先驅者之一,正是他所在的研究小組為現代的通用數字電子計算機拿出了最早的方案,這個方案吸取了亞塔納索夫的想法。從那以後,二進製算術就成了計算機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