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她是悍婦(1)(2 / 2)

惠嬤嬤搖了搖頭,端了盤子沉默著步出了側屋子。

她刻意在很多天前便將院子裏的婢子都遣了出去,又去求了聶家郎君,將府院搬到離主院最遠的花圃閣裏,為的便是這一日能將小主留在院子裏。

惠嬤嬤回來時見心琴仍然在門口靜候,便遣了她回去歇息,心琴直搖頭不語,見了嬤嬤眼淚便是簌簌地掉,惠嬤嬤問之不答著急萬分,便見心琴指了指那屋子,惠嬤嬤心裏大震,急忙跑向那屋子。

屋子的門從裏麵上了鎖,任由二人如何敲門裏麵的人都不言語,惠嬤嬤急得要哭,她本就是上了年紀,剛才那著急一跑崴了腳險些摔著,如今見自家小主子緊閉著大門不言不語便是急得慌了神。

“小主子,您倒是說句話啊!奴知道您心裏委屈,但您要想得開啊!”

屋裏珠光閃動,垂下的珠簾嘩啦啦想著,輕紗曼舞,有著妖豔的火紅之色的床幔繡著彩蝶飛舞的圖案,鑲了金邊的窗幔長長德拖拽在地上。

隻見那著著藍紗千褶長裙的女子正躺在地上,她長發披肩,本是一件珍貴的衣裙卻被她手裏的剪刀割得麵目全非,她手裏的剪刀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雪亮的刀麵上映上了她那張爬滿了紅色疤痕的小臉,一顆顆晶瑩的淚珠兒滴濺而下,濺在剪刀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聽了屋外焦急的敲門聲,卿顏起身一把拉下身上那件早已被剪爛了的長裙,在床櫃裏取出一件火紅的衣裙麻利地套上,這是她以前最喜歡的著裝,有著塞外民族風格的短絨裙子,火紅的顏色讓她想起了塞外草原之上的火棘花。

也讓她想起了半年前她婚禮之上的刺目豔紅。

門一開,惠嬤嬤與心琴便撲了過來,心琴抱著卿顏嗚嗚直哭,而惠嬤嬤看著卿顏身上穿著的衣裙便是難過得閉上了眼睛,良久她邁著沉重的步子走了過來,扶著卿顏坐下,又怪嗔地看了心琴一眼,道:“去打些水來!”

心琴領命而去,而坐在梳妝台前的沁卿顏卻始終淡笑著,摸著自己慌亂套在身上還一來得及穿好的衣裙,掌心緩緩地撫摸著,自言自語道:“小時候舅父便說,我穿這紅色的裙子特別好看!”

惠嬤嬤不能言語,手裏拿著木梳,眼睛裏卻擠滿了淚水,但她卻緊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聲來,半響才道:“舅老爺最疼小主子!”

卿顏卻抬眸一笑,笑著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她緩緩地扣好自己的衣扣,喃喃道:“亦不知此時,舅父可安好?”

惠嬤嬤手一頓,望著銅鏡裏依然笑顏綻開的少女,喉頭裏突然像是卡住了一塊火炭,手不由得抖了抖。

“舅老爺自然是過得很好的,小主子勿要牽掛!”

可笑意妍妍的女子卻依然沒有停下來,她好似在自言自語,“屯守邊關二十載,舅父便是喜歡那裏的風景,如今便也心安了!”

惠嬤嬤一聽便震住,手裏木梳啪啦一聲落了地。

便見卿顏苦澀一笑,她手裏抓著那衣袍衣袖輕輕一拉,“你們便是這般的欺我,連舅父的頭七已過都還要瞞著我!”

她的聲音裏夾帶著哭腔,身子也不由得發起抖來,銅鏡中的女子麵紗已褪,那滿臉的傷疤像一條條紅色的蚯蚓,一串串的淚珠便順著那傷疤滑落而下。

惠嬤嬤再也把持不住,為之動容,哭著道:“小主子有傷在身,奴哪敢告知與你,姑爺便是說著讓小主子安了心,好生在院子裏養著,等小主子傷勢漸好便告知的!”

沁卿顏聽著惠嬤嬤的話,聽了那一句‘姑爺’便不再說什麼,連惠嬤嬤都覺得奇怪,往日隻要一提到‘姑爺’,小主子便會歡欣雀躍,莫不是她知道了?

惠嬤嬤心裏懸著可怕,梳頭的速度便越發慢了下來,如今已是夜晚,小主子卻囑咐她梳洗打扮,她這是要……

“小主子,夜深了,不如明日再梳理?”心琴怯怯地問道,她總覺得今晚的小主子不太正常了,不哭也不鬧,如此安靜,讓她們好生擔憂。

沁卿顏撿起梳妝盒裏的一朵珠花給自己插上,又點了胭脂暈染在臉頰,指腹觸摸著凹凸不平的肌膚,她的手頓了頓,許久不曾如此打扮了,這一臉的傷疤讓人見了卻步,連她都有半月不曾照過鏡子,她望著鏡子裏那張支離破碎的臉,想起一個月前的那一次事故,觸摸著臉上的傷疤便讓她全身不寒而栗。

她的這張臉,已經完全毀了!

“今日旭哥哥大婚,我怎能不去慶賀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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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茹是新人,請多多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