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1 / 1)

侍女金蘭埋著頭低低說道,但她方才上樓時眼眸中的鄙夷之色還是讓惠嬤嬤看在了眼裏,不過卻站得遠遠的,小身子板兒站在離樓道最近的地方,連說話的聲音在寒風中都輕忽了許多。

這賤蹄子不過是凝怡小主身邊的小侍女罷了,也敢用這種眼神看主子!

惠嬤嬤氣不打一處來,剛要邁步給那不識抬舉的侍婢一陣好罵,卻被沁卿顏給輕輕拉住了,卿顏微笑著看著惠嬤嬤,頭輕輕地搖了搖。

惠嬤嬤深吸一口氣,暗想著自己也太沉不住氣了,若是就這麼上前打罵那侍婢一頓,理虧的便是小主子了,好在……

惠嬤嬤心裏一怔,方才是小主子的意思?以往若是遇上了這樣的情況,小主腰間的長鞭早已chou了出去,怪不得這侍婢會站得遠遠的,還挑了這個便利的位置,就想著待會鞭子來了跑得順暢一些罷了!

卿顏轉過身來,餘光淡淡一掃,不緊不慢地說道:“卿顏染病在床多日,風寒浸體,尚未康複,怕去了傳染給了各家小姐們,如此,咳咳咳——”沁卿顏開始咳嗽了起來,身子踉蹌一步靠在了惠嬤嬤身上,一隻手輕捶著自己的胸口,連話都沒有說完便忍不住地咳嗽個不斷。

惠嬤嬤也很適事宜地急忙過來替她揉著背,滿是關切道:“哎呀,小主子,瞧您的臉,都咳得麵色蒼白了,還是趕緊回屋子好一些了!大夫說了,這病可是會傳染的啊,這要一個不慎病體堪憂啊!”

金蘭一聽,本就是站在邊上的,不由得又挪了挪腳步,站得更遠了些。

怪不得沒人願意過來傳信了,原來卿顏小主子的病這般嚴重的啊,都怪那該死的阿桂,小主子讓他過來傳信,他居然找了個拉肚子的由頭跑得沒了蹤影,待會回去了看她不扒了他的皮!

卿顏又往前行了一步,身子半依著惠嬤嬤,咳得用手絹捂著自己的嘴,金蘭見狀急忙行了禮道:“卿顏小主子既然身子不適,奴婢這就回了小主子便是了,奴婢告退!”說完也不等卿顏說話,便逃也似地下了樓去。

“噗嗤——”惠嬤嬤忍不住笑出了聲,道:“看她那狗仗人勢的模樣就來氣!”

卿顏也笑了笑,“不過是個奴才!”以往挨過她鞭子的人不在少數,那金蘭以前就被她打過一次,chou得滿地打滾,如今是見了卿顏也不敢靠得太近,始終保持著三米之外的距離。

總算是有個幾天安寧的日子了!

卿顏心裏輕歎,目光清幽地看向遠處,這裏是梅府園子裏的瞭望台,舅父貴為護國大將,多數時間是在距離德順都城十裏之外的軍營,平日裏回府的日子不多,她小時候便養成了這麼一個習慣,就是舅父不在家時,她常一個人登上瞭望台,望著十裏之外軍營所在的方向。

舅父今日一大早在陪著卿顏吃完早膳之後便離開了,軍中事物繁忙,如今又是入冬季節,舅父正指揮著士兵們幫著那些阿木族人收集牲畜過冬的食糧。

怕是又要等上些日子才能見到他了!

惠嬤嬤指揮著身側的兩個小侍女先回屋子燃了火炭暖屋子,待會兒可是要在屋裏頭做過冬的棉襖的,心琴那丫頭又不在,這兩個丫頭年紀又太小了些,總是像算盤珠子一樣撥一下動一下。

兩侍婢急忙下樓去暖屋子,留著惠嬤嬤又是一陣不耐,說等了那心琴回來了就將這兩木訥的丫頭換出去。

心琴回了老家,家中老父有疾,怕是要待上一陣子了。

卿顏百無聊賴地看著遠處,問道:“府裏不是有專門裁樣製作的老媽子麼?直接去取了便是!”

惠嬤嬤看了卿顏一眼,低歎道:“就是小主子好心啊,這看著原本好好的料子說不定穿在身上就變了樣了,奴婢可不會再像去年那般了,糊裏糊塗的,被那些人給唬了去!”

惠嬤嬤是在說那些製作衣裳的老媽子將好料子的錦稠給換了,梅府裏的下人都不是吃素的主,眼睛可尖著呢,那邊受寵有勢便靠了過去。

這事兒卿顏也是知道一些的,隻是前世的她自從九歲那一年進京見了聶旭,被他所迷,回來後便終日惶惶,哪裏去關注這些小事兒。

惠嬤嬤見小主子很似認真地聽著,又歡喜道:“更何況,等明年開了春,老爺入京述職,小主子便又可以上京城了!沒了一件像樣兒的衣服怎麼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