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1 / 2)

花淇淇兩眼一黑,差點厥過去。

白伊臉色青黑:“師兄,這是何意?”

筠軒道:“師妹,還用我直說麼?你看她的模樣,應該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從袖子裏摸出一麵鏡子,鏡身閃爍,瞬間變成穿衣鏡大小,比玻璃鏡更加清晰的鏡麵上完美地映出花淇淇的形容。

花淇淇鼓足勇氣一打量自己,眼冒金星。

鏡子中的,的確還是她,但已經絕對稱不上少女了。

年齡的劃分很奇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其實都沒什麼差別,同樣日出日落,鬥轉星移。但偏偏就在某一日劃出界限,舊一年以這一天為末,新一年以這一天為起。

人也以年份的劃分而疊加歲數,偏偏一歲年紀,就是一歲人,這一歲和那一歲,的確不同。

年歲的疊加中,又以五為一個小界限,十為一個大界限。

世間有千千萬萬人,每時每刻,都窮盡心力,去保養,去護顏,想要青春永在,容顏凝固,界限模糊。

可是再如何勞心費力,單看時似乎覺得容顏依舊,青春不老,但若把二十歲的放進十幾歲的人裏,三十歲的放進二十幾歲的人中,頓時便能看出差別,任憑保養再好,界限仍然明確。

花淇淇現在就在自己的身上清晰地看到了界限。

鏡子裏的那個人,那張臉,那渾身的輪廓,已渾然是二字打頭,跟十來歲毫不沾邊了。

她哭了。

她哭著問:“這是為什麼啊!”

筠軒袖手道:“這般情形,我早有猜測,果不其然。”

白伊冷冷道:“師兄,馬後炮人人會放,你若早有猜測,怎麼不早說?”

筠軒悠悠然道:“我說了,師妹不會聽,素心師姑更不會聽,倒像我誹謗月蓮穀了。非要成了真才行。”

白伊狠狠一瞪筠軒,靈茵無措地問:“師父,現在該怎麼辦?要不要等師祖回來再想辦法?”

白伊看著花淇淇,歎了口氣:“師父去賞花會,不知幾日才能回,花姑娘卻是拖不得了。先報知掌門吧。”

花淇淇再次站在山巔的大殿內,空明子掌門望著花淇淇,掂須,沉思,半晌後道:“唉,原來如此。這般安排,竟然是害了這個小姑娘。”

花淇淇總算明白了自己是怎麼回事。

月蓮穀的氣脈屬陰,花淇淇這個凡胎在仙山之中,被此靈氣滋潤催化,就好像吃了激素肥的變異農產品,飛速生長,四五天的時間,她實際的身體狀況已經相當於長了四歲年紀,所以筠軒才會說她少了四年壽元,從七十三變成了六十九。

“凡人所謂,天上一日,凡間一年,原來竟是如此。”白伊歎息。

筠軒道:“我所說的壽元六十九,隻是指她的異變在今日能夠停止,倘若不能停止,她的壽元實際隻剩下兩月餘。”

花淇淇渾身冰涼,她不想死,她真的不想死!

兩個月之內,迅速老去,死掉,這,這……

白伊見她即將崩潰,趕緊按住她的肩:“掌門師伯,那有什麼方法可以化解?”

掌門摸著胡須,還未開口,筠軒已道:“化解的方法很簡單,讓她住到明嶽峰就行。明嶽峰的氣脈屬陽,可以抑製她體內過度的陰氣。”

白伊皺眉:“那麼,會不會變成逆生長?陽逆陰氣,一天小一歲,那麼……”

底下的話,她怕刺激到花淇淇,沒有說出口。

如果逆生長的話,花淇淇連兩個多月的陽壽都沒有了,隻消半個多月,就逆為零了。

筠軒篤定地說:“不會。”

白伊冷冷問:“師兄怎知不會?人命關天,不是小事。師兄如果早些把你的猜測告訴師父,可能花姑娘不至於此。”

筠軒笑道:“女子屬陰,月蓮穀的靈氣與她的氣脈相合,故而能融入她的體內,而明嶽峰的氣脈她卻無法吸納,因此對身體沒有影響。”

白伊還想在爭辯,上首空明子道:“白伊,花姑娘重新安置一事,老夫心中已有主張,你將她留在此便可,你師父回來,我同她說。”

白伊垂首行禮:“遵命。”

離開大殿之前,白伊深鎖眉頭看了看花淇淇,向她道:“抱歉,花姑娘,我思慮不周,造成這般失誤,多保重,有需要我的時候,用那傳信蝶帶話給我便可。”

花淇淇誠心地向她道謝:“多謝白閣主你這些天的照顧。”她心中是真的感激,她看得出來白伊的確在盡心地照顧她,隻是這種情況誰也沒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