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梗概
方證大師上恒山,跟令狐衝商量抵禦魔教圍攻。方證假托風清揚之名,給令狐衝傳授了《易筋經》內功心法,用以化解體內異種真氣。衝虛獻策,製作帶有機關彈簧的太師椅,椅子腳下裝有藥引,通到一堆火藥之中。到時候任我行往上一坐,就會引發兩萬斤炸藥爆炸。各派高手全力抵禦,鬥到分際,沿長繩縋入深穀,任我行大獲全勝,必然得意地坐上寶椅。
號角嗚嗚,鼓聲咚咚,日月教果然是以堂堂之陣,大舉前來攻山。令狐衝體內真氣發作,痛得抱著肚皮,在地上打滾。魔教十六名轎夫,抬了一頂藍呢大轎,直入觀音堂,任教主要與令狐衝單獨會麵。任教主出庵,手下給方證等人呈上貴重禮物,一場大禍消弭於無形。原來任我行天年已盡,現下教主是轎子裏的盈盈。
三年以後兩人成親,方證、衝虛、莫大等人都前來道賀。令狐衝和盈盈給眾人合奏《笑傲江湖》曲,無不心曠神恰。令狐衝體內真氣已盡數化去,將掌門傳給儀清,盈盈也將教主交由向問天。令狐衝答應過小師妹照料林平之,已把他關在梅莊地底的黑牢之中。勞德諾自練“辟邪劍法”,不得其法,廢了一身武功,盈盈把他跟兩隻大馬猴鎖在一起,給馬猴拖來拖去,不由自主。
心理分析
衝虛道長安排也夠精密,兩萬斤炸藥足夠把魔教炸得屍骨橫飛。各派高手退入深穀,傷亡可減至最輕。任我行大獲全勝,得意之下也必定會去坐那寶椅。那寶椅也著實漂亮,符合任我行的口味,任我行一見之下,豈能不喜?
靜室之中,霎時間光彩奪目,但見那椅套以淡黃錦緞製成,金黃色絲線繡了九條金龍,捧著中間一個剛從大海中升起的太陽,左邊八個字是“中興聖教,譯被蒼生”,右邊八個字是“千秋萬載,一統江湖”。那九條金龍張牙舞爪,神采如生,這十六個字更是銀鉤鐵劃,令人瞧著說不出的舒服。在這十六個字的周圍,綴了不少明珠、鑽石,和諸般翡翠寶石。簡陋的小小庵堂之中,突然間滿室盡是珠光寶氣。
這樣的安排,找不出絲毫遺漏,即使是任我行如此細心的人,也找不出任何可疑之處。但總有人棋高一招,跟任我行相比,衝虛的計謀畢竟遜了一籌,還是有所不及。論心思計謀,不得不承認任我行有過人之處,他所精心策劃的,根本就不是攻打恒山,聲東擊西,名義上攻取恒山,實則圖謀武當少林,利用的正是武當少林救援恒山之際,內部實力空虛,可以一舉拿下。料定此次進攻,武當少林必然救援恒山。不出所料,武當少林果然積極救援,主要力量都調上恒山。方證、衝虛等人細心安排抵禦的同時,殊不知,正好中了任我行大計。這一仗打起來,死傷慘重還是小事,隻怕任我行拿了武當少林,真要成就千秋萬載大業,生靈塗炭,在所難免。任我行這個人,說到做到,他要滅掉一個派,一個族,那可絲毫沒有誇張的成分。
方證哈哈一笑,說道:一場大禍消弭於無形,實是武林之福。看任教主今日的舉止,於我正教各派實無敵意,化解了無量殺劫,實乃可喜可賀。
隻聽得供桌下不斷發出聲音:“衝哥,我爹爹,他……他老人家已過世了。”“怎麼會過世的?”“那日在華山朝陽峰上,你下峰不久,我爹爹忽然從仙人掌上摔了下來。向六哥和我接住了他身子,隻過得片刻,便即斷了氣。”“那……那……有人暗算他老人家麼!”“不是的。向大哥說,他老人家年紀大了,在西湖底下又受了這十幾年苦,近年來以十分霸道的內功,強行化除體內的異種真氣,實在是大耗真元。這一次為了布置誅滅五嶽劍派,又耗了不少心血。他老人家是天年已盡。”“當真想不到。”
方證、衝虛、令狐衝三人聽著,亦不禁都有淒惻之意。任我行一代怪傑,雖然生平惡行不少,但如此下場,亦令人為之歎息。令狐衝對任我行的心情更是奇特,雖憎他作威作福,橫行霸道,卻也不禁佩服他的文武才略,尤其他肆無忌憚、獨行其是的性格,倒和自己頗為相投,隻不過自己絕無“一統江湖”的野心而已。一時三人心中,同時湧起了一個念頭:“自古帝皇將相,聖賢豪傑,奸雄大盜,元凶巨惡,莫不有死!”
任我行這一死,從心理反應上,令狐衝是第一大受益者。前邊的文章裏已經用不少篇幅介紹過心理反應對軀體反應的影響,我們很難否定這樣的事實,因為太多的案例表明,心理健康狀況,潛意識的反應,對軀體疾病是有影響作用的。令狐衝在朝陽峰拜見任我行的時候,體內真氣開始大發作,疼痛難以忍受。以往雖然時不時有發作,但一直沒那麼厲害。其實這倒特別符合他的潛意識反應,因為他在朝陽峰的時候,已經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自己不可能加盟魔教,而任我行是不會善罷甘休的,說過的話不能不算。雙方不肯讓步,令狐衝就必然要麵對一個殘酷的事實,是關於盈盈的情感取舍的問題。跟任我行對戰,盈盈站哪邊都不是,但更大的可能還是站在父親一邊。令狐衝覺得,自己死了不要緊,關鍵是盈盈。跟任我行鬥,必死無疑,最可怕的隻是,自己死了以後,盈盈一天都不可能多活,他清楚盈盈的性格,說服是不可能的,勸說根本不會有用。而他身體上的反應,體內真氣攪動糾葛,跟他情感取舍的糾纏,方式上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