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若麒卻不以為然,他早已經奉陳新甲之令,嚴格監督洪承疇進度,並稱皇上已經下令,即日出發,進攻錦州,不得延誤,並拿出兵法依據,稱帶軍作戰,正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現在不乘勝追擊,等皇太極站穩腳步,就晚了。
雙方僵持一天,爭執不下,當夜,又有一人來到軍中,此人乃兵部職方司主事馬紹愉,他是陳新甲派來的又一位監軍,並帶來了崇禎手諭"克期進攻,不得遲緩。"馬紹愉告訴洪督師,"皇上對您寄予厚望,此次進攻錦州,不得有一絲耽擱。"
一夜之間,洪承疇身邊多了兩個監軍,他很清楚,如果再不出兵,這兩人的奏書就會星夜傳送,崇禎一旦起疑,自己難保就不會是另一個袁崇煥,不禁發出一聲長歎:"怪不得人人都說遼東是死穴,今日洪某凶多吉少。"盡管他腦子清楚,但是也不敢再擰著了,隻得連夜召集八大總兵,商議出兵計劃。
同一夜,皇太極與眾貝勒及範文程等人召開緊急軍事會議,商議與洪承疇鬆山之戰。
皇太極將桌上的地圖攤開,指點給眾人:"你們看,洪承疇的軍隊從寧遠出發,乳峰山一戰得利後,已經形成占據三山之勢。這三座山分別是鬆山、杏山、塔山,鬆山距錦州十八裏,杏山距鬆山二十裏,塔山距錦州三十裏,三山相連,背後靠海,我們現在要做的是,一定搶在洪承疇之前,趕到鬆山腳下,與他正麵交鋒。如果我是洪承疇,我會帶大部隊先到鬆山宣戰,後股部隊杏山作為後援,塔山則是糧草囤居之處。而我們要做的就是,把洪承疇的軍隊分成兩股,我們正麵牽製住他,再派一支軍隊包抄他杏山的後援,將他們的主力部隊圈在兩山之間,多爾袞再率兵埋伏在杏山與塔山之間,隻要我們一打起來,就地挖溝切斷他們的糧道,洪承疇十三萬大軍軍備輜重一定不少,我想他們既想速戰錦州,糧草不會帶得太多,塔山會有一部分糧草,但大部分糧草還是放在寧遠的麵大,我們隻要斷了他們的糧道,和他正麵打一場硬碰硬的戰鬥,拖上幾天,他們就會軍心大亂,到時我們縮緊包圍圈,看他怎麼辦!"
大貝勒代善道:"皇上英明,但錦州坐落於鬆山之外,如果我們打了起來,他們也出兵救援,我們將如何抵擋?"
"他們是出不了兵的。"皇太極冷笑道,"我們要緊緊圍住祖大壽,這次要把錦州城外的莊稼全部收割幹淨,隻留一片空地。我要錦州城寸草不生,隻有我們的軍士。從明天起,運大炮過去轟城,我看他祖大壽如何出來?"突然喝道:"大將杜度何在?"
杜度站出來。皇太極道:"朕命你今夜就出發,率鑲黃旗四個營的軍士火速到錦州城下,押送五十門紅衣大炮,明日開戰之前,給我萬炮齊轟,我不讓他有一人一卒再能出城應戰。"
杜度應了一聲。皇太極又道:"多爾袞呢?"範文程接道:"已經帶一支部隊今早出發,化裝成明軍模樣,趕到杏山,隻要明天戰事一起,立即挖溝斷他糧道。"
"好!"皇太極大手一揮,豪情萬丈,"諸將聽著,今夜馬上收拾停當,即刻起程,我們要在洪承疇到來之前,趕往鬆山腳下,明日和他們來一場結結實實的硬仗。從今天起,朕將與你們一起上陣殺敵,朕隻給自己和大家三天時間,三天之內,就算死掉一半軍隊,朕不會退後一步,你們也不得退後一步。三天之後,等多爾袞親王切斷洪承疇糧道計劃成功,就是我們盡殲敵人之日,從明天起,大家打起精神,我們要讓明軍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巴圖魯!"
同一時間,洪承疇與八大總兵也在商討對敵大計。
"我軍主力集中於鬆山一帶,與皇太極開戰。十三萬大軍由我親自帶領,馬科、白廣恩、吳三桂、王樸隨我做前陣,與皇太極主力相抗,杏山作為我軍後援,由王廷臣押後。塔山作為囤糧之處,尤為重要,曹變蛟,你看守此地,不必隨我去主戰場了。"
洪承疇一一部署後,說道:"錦州那邊我已經派人前往通知祖大壽了,隻要我們在鬆山開戰,聽我軍炮響到四聲後,他的軍隊就開城救援,形成首尾攻打之勢,最重要的是,王廷臣、曹變蛟你們的後方絕不能有閃失,我軍出發後,為求速勝,輕裝上陣,糧草隻備三天之需,咱們的軍隊形成一條長龍結構,你們作為龍尾,要保證龍頭順利前行,一定要互為倚重,首尾相顧。杏山、塔山絕不能失。"
眾將聽令。洪承疇又道:"今夜就請六鎮總兵集結全部兵馬出發,我們趕到鬆山,搶在皇太極之前結營,明日隻等皇太極來了,以逸待勞,打他個措手不及。"
就在洪承疇正在部署軍力的時候,他做夢也想不到的是,有兩個人連夜騎馬已經趕往鬆山,至半夜時分,已經抵達鬆山外圍一座高山之上。
這兩個人,正是皇太極與範文程。
皇太極命大軍星夜起程,但他對戰事關注甚眾,已經等不得軍隊集結,下令之後,挑選了兩匹千裏良騎,與範文程著普通漢人衣裝,甘冒奇險,先奔往鬆山。
皇太極患了鼻衄之症,一路上縱馬奔馳,顛簸之際,鼻中不斷流出血來,他早有準備,隨身帶了一個空碗接血,不一會兒就接連潑掉了好幾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