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淩晨,遠處天色還未透出幾絲晨光,一架不起眼的馬車自客棧駛出,離長安城漸行漸遠。
馬車內一個隻著睡衣的小女孩正抱著棉被在榻上呼呼大睡,夢境裏是熱乎乎的大炕頭,自己正坐在炕頭上包著厚厚的棉被,外麵正下著濃濃的大雪,雪花遮擋住女孩想抬頭看院子裏那顆千年梅樹所開梅花的視線,隻是清晰的看到在移動的純白裏好似在裹著火烈的掙脫著的紅,好像被油焗過的手裏抓著明鏡師傅剛剛烤好的雞腿,這些都給小女孩一種錯覺,這樣的日子,真好,隻是,這幽靜淡雅的雪怕是保護不了這熱烈的如火一般的物什了。
“哎呦!”鄉間小道崎嶇不平,女孩翻身時不小心撞到了額頭,瞬間清醒了過來,原來,是夢啊。
“明鏡師傅,好想你。”摸了摸餓得前後要貼成一張紙的肚皮,小女孩再次哀嚎,世道不公啊,為什麼那個長得那麼狡猾奸詐的人在那兒吃點心喝茶,我卻在這兒眼巴巴的看著他吃,要不要形成這麼鮮明的對比啊。
自覺自得穿好衣服,疊好被子,咦?這床被子怎麼看著這麼眼熟,完了完了,把人家客棧裏的被子給抱出來了,真是的,一大早的趕路,就不能把我叫。醒嗎,好歹我也是咱趕路大軍的一員呀!好吧,我承認我睡覺比死豬還沉。
穿戴整齊後,我亦趨亦步的移到了小幾旁,誰讓上麵放置了滿滿的點心呢,我強力的咽了咽唾沫,然後開口:“哥哥,你起得好早啊?”(什麼,鄙視我,俗話說得好,這亂世道兒,有奶便是娘,有錢便是爺,叫他爺有點老,估計他會加快把我扔下去的步伐,為了保住我日後的燒雞烤肉醬豬蹄兒,所以自動改成哥了,奸笑ing)卡哇伊的表情,真誠閃晶晶的大眼睛,稚嫩如天籟般的童音,保證不萌他一臉。
“你叫什麼名字?”他放下手中的茶,微微眯起的狐狸眼睛一絲不苟的審視著我。
我盯著他如幽譚漩渦般的眼眸,心裏竟隱約有絲緊張,眼睛乃至心境隻要微微把持不住都會不自覺地陷進去,怎麼辦,此人小小年紀竟有如此氣勢,真是讓人不可小覷,不能說,什麼都不能透露,我深吸一口氣做出頭痛的樣子:“不知道,我忘記了,是你們救了我嗎,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哦?是嗎,既然不記得了那就不要勉強。”說罷端起茶杯,拿開茶蓋後輕輕吹了吹漂浮在水上的茶葉,繼續飲茶。
隻是在氤氳的水汽下我好想看到了他不自覺翹起的薄唇和狐狸眼眸中若隱若現深入心底的笑意。
“奧,”我忽然覺得無趣極了,便再不顧其他自顧自的在一旁吃著點心。明明小小年紀,卻猜不懂他在想些什麼,忍不住在心裏怒吼一句,懂不懂,老子才是穿過來的,想我在大數據時代的二十一世紀,接受了二十六年的高等化教育,懂不懂,我才是最聰明的,算了,壓軸的總是最後出場,等我吃完點心在和你們聊哈。
“既然你以後無處可去,便隨我們一起吧。”冥思片刻,又道:“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