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閃著笑意的眸子慢慢變的黯淡,像是一帆浸了水的小船,隨時可能沉底,她白白嫩嫩的手指漸漸撫上少年白皙的臉龐。
少年並沒料到小女孩會耍賴,本想將女孩直接丟在榻上,卻又見她似是想到了什麼傷心的事情,大大的眼睛裏噙著淚水,少年終是僵著身子抱著小女孩,任她將小手伸向了自己。
卻又聽她喃喃低語:“娘親的模樣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
白衣少年本就尷尬的臉此時就像一片烈日炎炎下暴曬的薯幹,蒸發了水分後,就隻剩下幹巴巴的硬度了,雖然他自小相貌肖母,遺傳了母親的溫文爾雅之美,但亦不至於男女莫辯。
“你……”卻看到女孩眼裏哪裏還有什麼悲痛之色,就連雨過天晴的預兆都沒有,隻是眯著亮晶晶的大眼偷偷的笑著,還時不時用小手在他臉上吃幾把嫩豆腐。
白衣少年雖然剛到弱冠之年,但遇事沉著穩重,更何況是對待一個剛剛家破人亡而自己又身受嚴寒侵襲的小女娃子,於是他微冷著臉將小女孩放置在木榻上,未曾想女孩用小手僅僅抓著他的衣襟。
少年本欲彎身將她放下,出其不意間被她狠狠一抓,因重心不穩竟直直落在了榻上的絲製綢被裏,女孩則趁機滾到榻的一側,然後歪著腦袋想了想,又飛速的騎在了少年的身上。
“說,誰讓你嫌棄我的?”她雙手掐腰丹鳳眼中自然而然的流露出的威嚴氣勢仿若與生俱來,不可小覷。
“我隻說一遍,馬上離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少年俊俏的臉上泛著紅,眼睛裏好像結了萬年冰,看了就讓人由內自外的發出顫意。
“哼!”小女孩攥緊了小手,留給他一個尖俏白皙的下巴。
少年無奈,掙紮著要起身,女孩瞬間像強力膠水一樣貼在他身上,任憑他掙紮,就是不鬆手,兩人在塌上像雪球滾來滾去,女孩本就受寒氣入侵,咳嗽不斷,這時更是在打鬧中類似鼻涕眼淚混合物的物體蹭了少年滿身都是,就連臉上都掛了“彩”。
“你是不是女孩?”男孩氣急,眼睛裏又驚又恐,兩人在床上僵持了半晌,終於忍不住吼道。
“少爺,這……”原以為有刺客的百叔急切地拉開車簾,卻不曾想看到自家少爺衣衫不整的將人家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撲倒在床上,小女孩臉上還掛滿了‘淚水’不甚可憐,甚至看見有人進來後,她哭得更凶了起來。
“再不老實,就把你扔下去!”少年薄唇輕抿,很快從剛才的戰況中緩了過來,狐狸般的眼睛裏滿是算計。
“到客棧了嗎?”怡然自得的整理好淩亂衣衫,骨節分明的玉手從懷裏掏出白色綢帕邊擦試著臉上的液體,也虧他能如此淡定,小女孩心裏默默腹誹。
“到了,隻是天色已暗,看這情形晚上少不了有大風雪,咱們換好馬車,不如在這兒住一晚上。”老者與他商量道。
“恩。”少年瞥了眼在床上裝死的小女孩,側首沉思片刻應道。
隨後將那個物盡其用,就連指甲蓋,鼻孔都擦了一遍的綢帕狀似很無意的一扔,飄飄灑灑蓋在了小女孩不到巴掌大的臉上,然後獨自下了馬車。
冬日的夜,總是來得格外快,而伴隨著寒夜到來的,還有一場夾雜著破軍之勢的暴風雪,呼嘯著的北風承載著大片的雪花的洋洋灑灑的落個不停,小女孩終究是被少年抱下的馬車,他好像格外怕她哭呢,在他的懷裏,就連即將來臨的暴風雪都有了一絲絲甜蜜溫暖的感覺,她想,自己也許很快就會有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