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 2)

我終於還是沒忍住,又給高度打電話了。那天在茶樓,他對我說以後大家不要見麵了,我呆坐著想了半個小時。那時我就想,不管他因為什麼理由說出這句話,我都被這個人傷害了。我的隱忍的感情、沒有奢望的希望、所有真切的憐惜,全被這句話抹殺。我一切的所作所為,全變得一錢不值。所以我一句話沒說,起身走了。我怕再多一句話,我會失去控製。

我無處可去。回到家,整個人像沉在一片沼澤的最底層。電話響了一次又一次,我把電話線拔了。手機響,我關機。最後有人使勁敲門,快把整棟樓吵醒了。我沒辦法,隻得開門。我知道是張邁。這世上也隻有他惦記我了。可我卻說不出的不耐煩。他最好還是把我忘在一邊,讓我一個人待著。

他很擔心,問我怎麼不接電話。

“不想接。不想說話。”

“又怎麼了?”他忍耐地問我。

我說沒什麼,就是自個兒待著。他看了我半天,我不看他。

“小可,何必這樣呢?你不想嫁給我,我也沒逼你啊……”

他小聲嘀咕一句,“反正我也等了幾年了。”

我腦子裏又閃過在茶樓高度說的話,忽然變得不甘心。我轉身盯著張邁,說要問他一件事情。

“什麼事兒?”

我想了想,又說:“算了,不問了。問了也是白問。”

他不明所以,催著我說。

“我就是問了,你也不會說實話,有什麼意義?”我故意激他。

他一怔,臉上的表情泄露了秘密。我馬上明白這事兒確實跟他有關。

“是吧?要是我問你,你肯定不會對我說實話,是不是?”我刺激他,“還男人呢,都沒一個女人磊落!”

果然他受不了激將,硬著頭皮說:“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對,沒錯,我去找過那個高度,跟他談了一次話。你是想問這事兒嗎?”

雖說有預感,但我還是氣得要命,衝他嚷:“你這人怎麼這麼無聊?憑什麼你去找人家談話?他觸犯哪條法律了,你當人家是嫌疑人,想談話就談話啊?”

張邁抱著胳膊看我,不吭聲。我問他跟高度說什麼了,他還是不說話。我見他這樣子,氣不打一處來,狠狠搡他。

“你說話呀!你憑什麼去質問我朋友?”

張邁沒防備,頭在櫃子上撞了一下,“咚”地一響,立刻鼓起一個包。他終於火了,也衝我嚷:“夠了,林小可!你不能因為別人對你有感情,就可以隨便傷害別人!你這是幹什麼你知道嗎?你這是情感謀殺!你實在是太過分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說:“你受不了,可以走啊。沒人攔著你。”

他憋得說不出話,眼圈都紅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林小可,你別再騙人、也別再騙自己了!你跟他之間要真沒什麼,你也不會這樣。”

那一刻我的頭腦忽然變得無比清晰。張邁逼出了我自己的答案。

“張邁,我從來沒想騙誰……本來我自己也有點兒糊塗,弄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現在,是你幫我理清頭緒了,我得謝謝你。沒錯,我愛上高度了,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愛上的。我從來沒對他說過,以後也不知道會不會說。高度絕不是你想像的那種人,我和他之間,更是比你想像的純潔得多……你說得對,我不能欺騙你,也不能欺騙自己,既然這樣了,咱們的關係,也沒必要再繼續下去了。就算我不能跟高度在一起,反正我也不能愛你。咱們分手吧。”

我說得太冷靜了。張邁聽完,盯著我看了一會兒,什麼也沒說,走了。我還是很冷靜。隻是想到他頭上被撞出的那個包,我有些歉疚。除此之外,沒別的。

我用了好幾天時間考慮我的狀態。我愛上了一個不能愛的男人。我和一個愛了我五年的男人分手了。我錯了麼?為什麼會這樣?以後怎麼辦……我想了很多。大多數問題我都沒想清楚,隻有一件事,我弄明白了:我愛高度,我和張邁分手,這兩者之間並不存在因果關係。其實我從來沒愛過張邁,哪怕他對我再好,再忍讓,哪怕我們在一起已經耗費了整整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