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西寧從睡夢中驚醒,抓著被子的手指漸漸泛白,額頭青筋微突。

從窗戶裏透出的朦朧光線讓她覺得刺眼,一雙黑沉沉的眼眸被汗濕的黑發遮掩,她發出癡兒的笑聲,初聽著像是愉快,可是配合許西寧現在一手捂住雙眼,昂著脖子的模樣,就顯得詭怪起來,好像是困獸的掙紮。

到了最後,笑到喉嚨生痛,那笑聲也更像是抽泣,絕望瘋癲。因為她這張臉蛋。

捂住雙眼的畫麵已變成了紅色,猛然之間,睜開了雙眼用手撩去汗濕的長發,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也露出被隱藏的雙眼,眼裏不自覺的流露出委屈,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她無聲的扯動了下嘴角,掀開被子下床。這三天她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間裏,除了吃飯外就是躺在床上養傷,還有回憶前生的一幕幕,總結出一句話——她前世的人生,一直都在為那個人而活,被人利用完全部的價值,可能到死都沒有一個葬身之地,或者是被拋屍在外,肉身被人淩辱後,再到被野獸啃食,最後爬滿蟲蟻,成為大自然的養料。

她一直做著夢一次次的體會前世死亡時那漫長的絕望痛苦。可是,以她現在的身份不足見到他,更何況是頂著他心愛人的臉蛋,若是沒有周全的計劃會引起他的懷疑那就不好了。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通傳聲:“阮姨娘來探視四小姐了。”

話音未落,身著錦緞碎花襖裙的阮姨娘便已經進了裏間,烏黑的發絲上帶著嵌藍寶石的簪子,顯得格外嬌媚。她笑吟吟地坐在鋪錦墊的凳上:“四小姐,身體可好先了?”

說著,看也不看許西寧,自己喝茶起來。看著阮姨娘自發的動作,眼瞳便變得深色起來,看來原主是屬於懦弱軟綿的性子。

“月若,給阮姨娘重新弄一杯茶,得有尊卑之禮。”許西寧道

月若忙著福了福身:“嗯,好的小姐。”

阮姨娘不動聲色的望向許西寧:“今兒看著氣色倒還好,可說了用什麼藥?”

方嬤嬤見她小姐蒼白的臉色,病弱的身子,便主動回答詢問看過來的阮姨娘,忙福了福身,回道:“李醫正說姑娘的熱症已去,隻是熱邪入體,致陽氣亢盛,姑娘身體還有些燥,開了些清肝火重調理的方子,奴婢已經讓月羽熬藥去了。”

“這樣啊,雖說是落水之後引發的疾病,可得重視啊,四小姐”阮姨娘說

許西寧看著阮姨娘臉上掛著慈愛的笑,神情關愛,可仔細觀察著她的許西寧還是發現了她的眼中發現了一絲冷意,她的笑並未達到眼中,笑容顯得那麼虛偽。

許西寧心裏冷哼一聲,用著微弱的話語說:“謝謝姨娘的關心。”

看著許西寧低眉順耳的樣子,讓她覺得她剛剛是看錯了,不由的暗笑。

她們倆各懷心思地聊了幾句,許西寧見阮姨娘茶都喝了兩道還沒有起身的打算便料定她這是有話要說。

果然,阮姨娘又囑咐了許西寧幾句注意身體之類的話便將話題一轉問道:“聽說,老爺要回來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呢?”

見旁邊的方嬤嬤臉色一變,見這個消息是大家都不確定的。

許西寧微帶焦急地道:“是真的嗎?爹爹要回來了?”

阮姨娘臉色一變,不由的用疑狐的眼神看著她:難道是她聽下人們說了什麼,這丫頭是不知道?阮姨娘犀利地看了方嬤嬤一眼,才將目光投向許西寧,認真的看著,見許西寧隻委屈的低著頭,手指不停的糾這手帕,頓時一笑勸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