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朕常常在想,若是當年並非他一力護著朕,也許,不,活著的一定是他,而不是朕。”
“可惜,天道如此,朕不能代他去死。盡管朕後來滅西晉之時,朕下令屠其城,以一城而祭一人,卻依然不能消除與白鹿洞之間的隔閡,也害得你與白鹿洞徹底反目。”
“這杯酒,朕敬他。”秦鹿帝雙目微紅,端起一杯酒緩緩倒入地下。
秦鹿帝今天身上穿著件極其寬大的黑袍,一頭黑發很隨意的束在腦後,眉毛濃黑而整齊,就是嘴唇有些微薄,英俊的容顏配上這幅靜謐的神情,盡管已是中年,依舊風度翩翩卓爾不凡。
溫荻看著眼前的男人,自己的丈夫,秦鹿帝國的王者。
腦中不由想起那個喜歡身著白衣,臉上總是彌漫著一副狂野不羈,傲視天下的男人。
“那個人,或許也隻有他麵對自己時,眼睛裏才會流露出一份認真吧!”溫荻心裏想著,不由流露出一絲苦澀。
“可是他已經不在了,我們這些活著的人隻有更好的活著,才能對的起他不是麼?”溫荻聞言說道。
“所以,我要一統中原,驅逐魔族,完成曾經和他的理想。”
秦鹿帝自斟了一杯酒,緩緩飲盡,深深的吸了口氣,說出了內心裏一直不願說出的話。
“林秋離,一直以為他的死是朕設局而為之。”
“自從西晉之戰他身死以後,林秋離便封閉白鹿洞,雖然白鹿書院這些年為帝國貢獻了無數人才,但你我都知道我秦鹿帝國真正的底蘊是白鹿洞。這些年看著他的麵子,我對白鹿洞依舊禮遇有加。”
“然而如今魔族又蠢蠢欲動。我必須傾秦鹿帝國內一切力量為我所用。”秦鹿帝的聲音溫和有力,卻流露出一股不容拒絕的皇者之氣。
溫荻靜靜望著秦鹿帝。
四目對視,秦鹿帝似乎知道她想問什麼。
“關於他的死,是不是朕刻意為之,天下共曉。普天之下,除了他,又有誰配朕去解釋呢?林秋離麼?他還不夠資格……”
溫荻看著眼前這個跟自己同床共枕二十餘年的男子,第一次發現自己深深的看不透他,也對自己這些年一直堅定不移的想法產生了一絲懷疑。
養心亭外,一陣風起,寒風夾雜著細碎的雪屑飄入亭中。
“我會說服白鹿書院,重新開啟白鹿洞。”溫荻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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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鹿帝國天元三十二年春,秦鹿帝國與南燕國簽訂休戰條約。
同年,幽國太子澹台玄整合了已被秦鹿,南燕攻破的各小諸侯國組成聯盟,占據了中原以西的地界,自稱西凰國,取鳳凰涅槃浴火重生之意。
迫於魔族的外在壓力,秦鹿,南燕也不得不承認西凰國的建立。經此,作為三個帝國緩衝之地的野火塬,也正式成為三不管的自由之地。
眼看秦鹿帝國即將一統中原時,中原大陸再次呈現出三國鼎立之勢……不得不說天機莫測,風雲無常。
隻是這次相對於大幽朝龍朔帝時期的動亂而言已和平太多。因為魔族的外在壓力,三國之間反而和平以待,互通友好。
天元三十二年秋,秦鹿帝國白鹿書院破除隻取本國之人的規定,開始天下取才,白鹿洞也重開山門。
南燕,西凰二國也紛紛效仿秦鹿帝國。南燕修行宗門玄天觀也出塵世,成立南燕神殿。西凰國各大修行者也組成了鳳凰書院。
以往在普通人眼中如同仙人一般的修行者,從此紛紛卷入塵世,不在變得那麼神秘。
天元三十二年冬,大雪再次覆蓋整個鳳陵城的時候,秦鹿帝國結束了天元年號,更改年號為天啟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