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假說的邏輯錯誤在於,如果科魯茲要展示自己的影響力,還有很多更好的方式,沒必要把自己牽扯在殺人案件當中。”茂威汀直截了當地否決了這個假說,“比如,他完全可以暗示全體會員——你們明天之內都會捐出自己畢生的財富,這種皆大歡喜的催眠咒語不是更有利於建立良好的權威形象嗎?”
“好吧,我承認這個想法確實比較魯莽。”羅半夏不甘心地說道,“那麼,第二個假說呢?”茂威汀輕蔑地笑了一下,說:“第二個假說源自芋頭警官的異想天開。他認為三名嫌犯都是從事服務行業的,殺害的也都是服務的對象。他們合謀作案的目的是引起公眾對服務行業從業人員的重視和關注。”
“老實說,小文的想象力確實奔放了一點兒。但我倒覺得那個湯姆的反駁也不是很有力。”羅半夏回想起當時瑰麗酒店的餐盤整理員湯姆對這通推理的辯白,“他們三個人之間確實存在著合謀的可能性。”
“不錯,因此杜警官在聽到了沃森警長提供的線索之後,立刻修正了他的推理,形成了第三種假說——三起案件並不是完全等同的,相對而言,約翰殺害億萬富翁皮斯克的案件情節最為嚴重,或許是凶手真正的動機所在。”茂威汀說道,“而另外兩人犯案是為了給真正具有動機的嫌疑人做掩護,好把犯罪的原因統統栽贓到催眠的上頭。”
“可惜的是,夏洛克探員認為,心理學家科魯茲沒有必要為這三人的犯罪背書。”羅半夏低下頭說道。
“是的,他說到了點子上。沒有科魯茲的催眠術,就不可能有那三個人的罪行。科魯茲和三名嫌犯之間有著非常微妙的關係,看上去似乎是針鋒相對、利益對立的——如果能證明科魯茲的催眠確實起到了作用,那麼科魯茲將被問罪,而那三人可以脫罪;反之,如果能證明科魯茲的催眠術隻是個幌子,那麼科魯茲無罪,而那三人會被定罪。”
羅半夏點了點頭,說:“是這樣沒錯。但是對催眠術進行證明或者證偽都是極其困難的。”
“問題就出在這裏。他們的關係看似對立,其實卻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茂威汀說道,“隻要不能證明催眠的作用,他們就可以永遠各執一詞,爭論下去。最終法院也無法對他們進行定罪。”
聽到這裏,羅半夏感到有些絕望,高叫道:“不是還有第四種假說嗎?瓊斯議員跟攝影師李敏相勾結,故意傷害伯爵夫人,導致她無法出席法案表決的會議。”
“這個假說很有見地,但跟第三種假說並無本質區別。焦點還是科魯茲在案件中扮演的角色。”茂威汀神秘地說道。
“那,那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羅半夏有點兒不耐煩了。
“哼,所以你們還需要第五種假說。”茂威汀衝她眨了眨眼,說道,“怎麼樣?把我弄出醫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