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塵子吃力地扭過頭,看向天邊的晚霞:“小亦,可憐的孩……孩子……”手一鬆,頭輕輕垂下,玥華派掌門,仙界第一仙,帶著魔界魔尊,逝了。
應這一戰,兩界都損失慘重,兩年後,仙界與魔界暫時休戰,焚涯之子焚邪繼魔尊之位,君臨妖魔兩界。仙界尊玥華派為第一仙派,淩明子為玥華掌門,稱陌寒塵為寒塵仙尊,代替淩塵子,成為六界第一。
繁榮的祁雲鎮,街道上人來人往,一道白色的身影緩緩行駛在街上,身邊的黃袍男子剛毅正肅,人群似乎沒有看到這兩人,繼續進行著他們的買賣。
陌寒塵和淩明子停在淩府前,淩明子皺眉:“據剛才的打聽這所淩府好像沒人居住,大門怎麼推都推不開,有人曾想翻牆進去,卻莫名其妙地被一陣威壓彈開,現在看來,應該是師兄下的結界。”
人己死,結界自然弱了許多。風吹過,兩人輕易穿過結界,入目的是一個普通小院子和坐在石桌邊看書的七八歲小女孩。似乎察覺有人,小小的亦染抬起頭,直直地盯著陌寒塵和淩明子的方向。像是被亦染盯得不自在,兩人索性解開隱身術,暴露在亦染麵前。
“你是,陌寒塵?”亦染又看向淩明子,“淩老頭的師弟?”
“你認識我們?”陌寒塵對上亦染那清澈明亮的雙眼,麵前這個孩子長得很清秀,臉上卻略顯蒼白,像個易碎的瓷娃娃,一頭及肩的墨發隻用一根藍絲帶紮著,湖藍色的流仙裙更加襯出亦染的靈動。
“聽淩老頭說過。”
淩明子有些不高興了,畢竟尊敬的師兄被一個小丫頭老頭老頭的叫著,任誰都不能開心起來。其實淩塵子雖然活了幾千年了,可一直保持著二十多歲年輕男人的相貌,和老頭這個詞的確有些不符,亦染不過是為了提醒淩塵子已經“風燭殘年”罷了。再看看陌寒塵,他還是那副“萬裏長城永不倒,任爾東西南北風,敵不動,我不動,敵動,我不管”的麵癱樣兒。
“你叫什麼名字?”
“亦染。”
“亦染?小亦?師父,也就是你口中的淩老頭是你的什麼人?”陌寒塵有些驚訝,這個孩子,他竟然算不出這個孩子的身份!她到底是誰?和師父又有什麼關係?
亦染放下書,走到陌寒塵身邊,突然抓住他的手,抬起頭望著他,有些狂妄地道:“他是我九生九世以來見過的唯一的人,不,他不是人,至於其他,我什麼也不知道。喂,淩老頭上次說過,你會成為我的師父,我還不知道你有什麼資格當我師父呢,要是隻是個大花瓶,我就要退貨!”
為毛這貨手這麼冷!
“你有九生九世的記憶?”淩明子也顧不得亦染的自負,驚道。
“對呀,我一出生就呆在這裏,從來沒有出去過,每次將要死去的時候淩老頭才會來這裏住上一段時間,等我死後又會走掉,死了之後我又會莫名其妙地以八歲的身體出現在這個院子裏,我一共死了八次,所以見過淩老頭八次,現在是我的第九世。”亦染說得風輕雲淡,似乎這都不關她的事一樣,陌寒塵和淩明子卻聽得一陣鍬心。
同一個人呆在同一個地方,過著同一種生活,死了,然後又活過來,繼續沒有希望地寂寞著,沒有時間概念地看著日出日落,冬去春來,這已經不能說她是擁有九生九世的記憶了,在她的記憶中,應該隻有一段不斷反複的回憶吧。
陌寒塵看著緊抓著他的小手,除了師父,第一次有人敢這麼接近他。不知為何,突然不想再問她的身份,不問她為什麼能記得前世,彎腰抱起亦染,語氣中竟帶著些許寵溺和心痛:“以後你就是我唯一的徒弟,隨我回玥華山吧。”略微停頓一下,千百年難得一見的半開完笑,道:“至於資本,來日方長,你可以慢慢挖掘,不著急,不著急啊。”
亦染歪著頭,沒想到這個白衣白裙白絲襪的白癡手雖然冷了點兒,可懷抱卻這麼溫暖,這應該是她第一次感到溫暖,感覺怪怪的。亦染想要掙脫出來,陌寒塵卻越抱越緊。
淩明子看著師徒兩人,緊皺眉頭,但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