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2 / 2)

采訪過程中,路可可還感受到一個變化,那就是她忽然成為普通市民中的勇敢記者,當她一亮出自己身份,自我介紹叫路可可時,被采訪人馬上用敬佩的口吻說:“我知道,就是報道那個車禍的記者是吧?你厲害啊,將一個市長都拉下馬了!”

路可可沒有一絲成功的喜悅,反而誠惶誠恐起來。如果自己在市民中間真的已經傳成家喻戶曉的英雄,倒並不是什麼好事了。她一定在某些部門被列上重點關注對象。

路可可的預料沒錯。台裏不知道從哪裏得知她已經回到本市,而且還在暗中采訪酒吧的事情,張又波已經接到公安局一個朋友的電話,讓他管管自己的部下,不要惹事。

張又波惱怒地叫來向北,說:“你去通知路可可,讓她趕緊停止一切行動,更不要打著電視台記者的身份出去搞私人采訪!”

向北見張又波的眼神透著一種嚇人的冷光,他心底突然想到一個場麵,想起幾天前路可可黯然離開的背影。他不願意第二次或者說看到她永遠這樣黯然離開。於是,就說:“台長,到底發生什麼事?”

張又波就將露露跳樓事件簡單說了一下,然後意味深長地說:“我知道路可可很聽你的話,你一定要告訴她,不要擅自行動!”

向北額上沁出一絲冷汗,惴惴地說:“台長,怎麼說她最聽我的話?我也是傳達台長的意見,她是尊重台長。”

張又波嘿嘿冷笑一聲,然後起身,慢慢走到向北身邊,輕輕附在他耳邊說:“我收到過一個舉報,說你跟她走得很近。小向,你前途無量,可要注意小節哦。”

向北臉上青筋忽然暴起。他在心底罵道:“媽的,自己屁股流膿,還想給別人治痔瘡!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倒先倒打一耙,還裝模作樣提示自己!”他忽然想到那個擁抱的照片,忽然有點明白,這個照片,也許跟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當門口響起白蘇蘇的聲音時,向北一下子有了預感,這一切,都是他倆的陰謀!原因是什麼?隻有一個,警告自己,不要隨便跟台長對抗!

他是想方設法在台裏搞個人專製!現在唯一敢跟他提出相反意見的人就是他向北!他要是不成為台長眼中釘才是怪事!誰不知道台長的心胸小得連一根繡花針都插不進!

向北不禁惱怒起來!他忽然想起,前幾天有人告訴他,已經有人又在搜集台長的證據,準備向上麵反映。他惱恨地想,希望那人這次成功!這樣的人留在電視台,簡直是要禍害大家!電視台的形象早被他和那幫人給毀了!

其實他分管台裏財務,早就對那些異常的大額報銷項目存有異議了,廣告部的收入也沒有悉數上交,這些他早有耳聞。隻因為那個廣告部的主任是台長親信,他不好輕易插手,但是他早就暗下決心,一定會找個時機,好好敲打一下那個張狂的廣告部主任!有時候,他竟連自己這個副台長也不看在眼裏,滿心就是唯台長馬首是瞻了!

自從他調查網絡事件而放過楊義生後,楊義生態度已經緩和了不少。他已經從其他渠道知道向北在保護自己,所以暗生感激,他也明白廣告部主任對向北的不尊敬,也在暗地搜集這人的資料,準備幫向北一把。

二人雖然沒有當麵好好溝通,但是彼此見麵,眼神裏都多了一層東西,那就是信任。

可是,向北救了一頭就顧不了另一頭。路可可也就隻好委屈地繼續背著黑鍋。雖然市裏已經對市長基本有了定論,可是台長卻遲遲不下達讓路可可返崗的通知,現在,又讓自己去警告路可可,不要輕舉妄動!堂堂一個台長對一個小記者,也太趕盡殺絕了吧?向北憂慮起來,不知道該怎樣幫助路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