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孤客西去(2 / 3)

人群徹底炸響,咒罵聲,誓言必殺聲,此起彼伏,經久不絕。

躬身二公主馬前的人當時便痛哭流涕,泣喊淒淒。“我那可憐的女兒啊,自小好武,資質過人,本能有一番大作為,竟因為席紅梅這個邪惡妖種夭折損命……”

“該死的妖孽!害了我們李家最有指望的李星望侄女,此仇不報,誓不為人!”早層在酒館內說話的魁梧漢子,咒罵起誓,憤恨不已。他那文質彬彬的友人也憤然出聲,雙目充血,殺氣四溢。“二公主,那該死的席紅梅現今人在哪裏?”

東方碧玉眼見眾人情緒激憤,想起慘死的姐妹,氣氛渲染之下更覺那人可恨,隻盼這回能將他殺死,又見二公主異常沉默,忙又替她答話道:

“席紅梅已被邊境軍士圍困武當山一帶,不知為何他的龍騎不見了蹤影,憑他一人之力絕不可能輕易突破包圍。但此人武藝實在了得,又陰險狡詐之極,如今半個月過去仍舊沒能形成有效包圍。二公主唯恐他與龍騎彙合突圍逃走,故才召請諸位叔伯齊聚於此,務必要將他打入萬劫不複的十八層地獄,再不能害人!”

眾人哄然應是,情緒異常高漲。

三日後,在眾多高手的帶領下,包圍網漸漸收攏,最後逼上武當山腰。任誰都知道,惡貫滿盈的席紅梅插翅也難再飛走。就在這種時候,旁人不敢窺視的二公主營帳內,又是一番景象。

服侍二公主洗浴穿衣的兩名心腹騎兵捧著衣裳已等了許久,其中就有東方碧玉。赤裸的二公主身上水跡早已幹盡,仍舊自顧癡癡發呆,芊芊中指來回不斷的輕撫雙乳至小腹之間。白皙的肌膚上,一道醜陋的傷疤自乳間直到腹下。讓這具完美如藝術品般的身體,蒙上讓人遺憾歎惜的瑕疵。

“他這回該活不成了吧……”聞得公主說話,久候的兩女慌忙上前替她穿戴整齊。“二公主,這回他是死定了的。”東方碧玉咬牙切齒,卻不敢讓聲音太過放肆。

二公主雙眼覆上層迷霧,自顧步至榻邊坐下,兩女小心的跟上,待她坐定後,才敢繼續替她梳理長發。

“五年啦……第一次遇到他時,他領著一群匪徒無禮之極的殺傷護衛,把我奪上他那頭黑磷龍坐騎。一邊口出無禮狂言,一邊肆意輕薄我冰清玉潔的身子,最後竟還說,‘原來是個沒發育完全的小美人,今日且先放過,待你長大些後再捉來當老婆‘。

這些事情,這些話我無法忘記。為此追殺他至今,算上今日,剛好便是五年。你們該記得我身上這一劍吧?“

“都是我們無能,才害公主當日險些喪命。“兩女慌忙跪拜地上,自責請罪。二公主一臉不以為意的揮手讓她們起來,眼眸如霧,讓人不能判斷其喜怒。

“這一劍本可要我命的,是他手下留情,憑他的出手絕不會有這些許偏差,更不會舍刺擊而用斬削。我還記得他當時說了什麼,‘你這女人,追殺我這些年了還不肯放棄,若非看你長的美,性子又剛毅,有心日後娶你做妾,今日便將你斬成兩截。

如今隻留道疤痕,讓你為此深感自卑,也不怕你往後把好端端的清白留給別人,也隻有我才不嫌棄你藏起來的醜陋。‘這些話,我從沒有對旁人說過,也隻有你們才讓人敢放心的依靠。”

兩女頓時紅了眼眶,又是感動又是憤恨。“公主,他今日就會為當年這些無禮放肆言行付出慘痛代價!”

二公主沒有接話,自顧輕輕搖頭,雙臂抱成一團。這變化不禁讓兩女為之驚慌失措,慌忙關問。卻隻見公主神態迷茫,幽幽深歎口氣。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這是怎麼了。忽然就想起這些事情,腦子有些亂,心裏有些悲傷……明明那麼恨他的,好不容易等到今日,本該歡欣鼓舞的。可總又忍不住覺得,當年他那般無禮興許是怕我落到其它惡徒手裏,這些年根本不曾見過他還有旁的同夥……

可是,我堂堂魏國二公主,原本好武功也算好事,偏卻為這麼一個無禮惡徒丟棄了高貴,化身羅刹。是不是不知覺間,我的心已被汙染成黑色,竟不舍得跟這種血腥的生活告別了?”

兩女無言以對,麵麵相窺。

……

綴滿星光的夜空下,武當山頂,一個身著漆黑龍磷軟甲的長發少年拖著具被剝去甲兵的魏國士兵,一路行至斷崖旁。這少年仔細對比屍體與自身的體形,不時以短劍在屍身上劃出一道道與臂背相仿的傷口,最後更剝下屍體臉皮,將紅翻翻的臉部肌肉削切成他的麵部輪廓。

做罷這些,又雙掌虛按,伴隨一團朦朧白光亮起,那兵卒的屍體傷處便開始發生神奇變化。原本血肉翻飛的傷口漸漸愈合成疤,麵上被剝離的皮膚也重新長出,更逐漸回複如活人般的生氣。

當少年收回雙掌,滿臉如水汗液才如失去神秘力量支撐似的落下一地,順著地勢往低處流去,仿若小溪。少年如虛脫般氣喘籲籲,眼眸裏卻洋溢著歡欣的喜意,清澈明亮的瞳孔中看不到絲毫煞氣,幾如涉世未深的孩童,與片刻前麵對屍體的模樣截然不同。

再看此刻仿佛陷入安靜沉睡的死屍,或脫脫便似鏡子中映出的少年。

“這女人,整整追殺我席撒五年,如今我重勁,快劍,精準,疾風身法均已達成,總該結束了。當年真該聽從義母建議,非跟她這麼比拚耐性,結果倒好。越殺的她敗,就召來越多的人,如今反倒替她訓練了厲害龍騎兵,我卻成眾矢之的,人人欲殺之而後快……”

被旁人稱呼為邪惡妖種席紅梅的少年本名席撒,字寧靜。所以得那怪名,隻因為二公主在多年追殺中始終不知其名,姓氏也隻因無意中自匪徒口中獲知,吐露之人未及說完便遭了毒手。

席撒人雖因施展過法術顯得虛弱,休息的方式卻很奇怪,人如標槍般挺直站立,緩緩調整呼吸節奏。過不多久,臉色已回複如初。也不再自語,取下腰間酒壺大口猛灌一氣,抬腳就把那具能以假亂真的‘活屍’踢出斷崖,在呼嘯的狂風吹拂中翻滾著墜入深淵,消失在視野。

就在這時,通往斷崖的路上出現叢叢人影,其中有人高聲大喊。

“邪惡妖種在這裏!”

崖邊的席撒手中已呈滿月的複合勁弓上搭的五支合金頭長箭同時射出,三百步外的叢叢人影中頓時倒下數個。當人群欺近至百步距離時,被他射殺的兵士已過百數,可見其箭法之快準。

圍攻的人群此時還以箭擊,席撒卻躲身岩石之後,將囊中所剩不多的箭一支支朝空射出,繞過岩石阻擋一一射死射傷欺近的敵兵,罕有落空。

當藏身岩石兩側奔出執刀的敵軍時,席撒同時跳出,連接至手臂的王家製式披風在其內力貫注下重若千斤的拂出,若大鵬展翅,又若飛龍張翼。披風下擺掛著一排堅硬合金打造的利刃,月光下閃亮的寒芒一時璀璨,眩人眼眸。霎時將數排兵卒撞的東倒西歪,靠前的那些,胸前鎧甲均被切開,內中血肉翻飛,隱隱露出森森白骨。

一個旋身功夫,全身黑磷的席撒已緊隨推dao的兵卒撞入人群,不僅躲過身後敵群的攻擊,手中那把呈三角形態的怪異長劍如毒蛇般刺出,劍尖帶起的光芒猶如夜空中密集的繁星。半圈兵士咽喉甲胄紛紛被刺穿,濺射的鮮血連綿一片天,落到地上後,一望之下仿如副血染的梅林畫,不由讓人明白到他那席紅梅別名的由來。

衝入敵群的席撒如個不停旋轉的陀螺,原本裝飾作用更多的披風在他手裏竟變成攻防一體的強大兵器,借助內力灌注與旋轉之力作用,披風掃過處,半圈敵人合圍之勢必解,必有人死傷。配合長劍的快刺之技,竟沒人能對其構成有效威脅。

圍攻的兵士終被他殺的膽寒不敢靠攏,隻將他圍在中央,手執明晃晃的長刀虛張聲勢。

席撒也不再攻擊,神色自若的挺立人群中央,原本束起的長發因發帶脫落之故此時在狂風吹動中飛舞飄動。眼眸中的光彩灰黑陰暗,再不複片刻前無人時的清澈明亮,微微揚起的嘴角掛著抹不以為然的冷笑。

繁星密布的夏夜星空下,這一人一劍整一副‘橫劍冷笑,我自目空一切’的真實寫照。

他鎮定的氣態,反讓包圍兵士慌亂的越加厲害,連兵卒的伍長都忘卻了以言語紀律安定士氣人心。一眾兵卒這時看清少年全身鎧甲的奇特,雙肩前後一側均有圓錐形短刺,手肘部位更有短厚的單刃利刀,護膝成圓厚尖刺,戰靴前後各有勾形厚刃。一副武裝整個就是件追求殺人奪命效率的兵器。懼意不由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