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心境流四十七(結局篇)(2 / 3)

重傷而勉強立起的白莫歌臉上神情變幻不定,越漸複雜。

席撒在西妃的法術幫助下,憑借風之翼緩緩飛起,見他模樣,禁不住焦急傳音。

“人族的體製本就不該延續,如今結果你還待怎樣?”

遲疑的白莫歌終於有了決定,那張臉上,綻放出仿佛由衷的驕傲和自信,學西妃等撒般朝半空的幻影致上遵從的一禮。

他扮演的很好,讓關城上期待勝利,又錯愕於結果的南陳將士被感染,理所當然的覺得這就是最後的勝利,理所當然應該接受的勝利結果。

將士們不待人提醒,紛紛學妖族般跪伏,歡呼自然王之名。

傳承萬千年的妖族撒,自此增添戰神撒族,與其它五撒並存而立。

由於自然王席撒的偉大榮譽,導致六撒族的人口暴增,六撒族為平衡人口,互相遷居所屬族眾,人族漸漸適應妖族體製,與妖族共同生存。追求更長久壽命和更優秀體質的人類很願意與妖族婚配,接受人族同等地位的妖族也漸漸越來越多的接受人族作為終生伴侶。

盡管頻頻發生人族背棄伴侶的事情,但冷酷的妖族律法懲治,以及周遭每一個族眾的監督作用下,這種事情越來越少,人族越來越理解和習慣於妖族律法。

自然王席撒創造了超越妖族曆史上所有王的偉大榮譽,僅是他所收複的人族人口數量,就決定再難被人超越。

他被眾撒族尊稱為榮譽的自然王西撒席撒。也是這時他才知道,第一個繼承自然王意誌的是西撒,因此,西撒的稱謂藏著另一種意思,寄托最偉大希望的榮譽。

自然王席撒還創造另一個在妖族中曆史上沒有,律法也不允許未來存在的記錄。唯一擁有多個伴侶的妖族。

在人類被自然王意誌承認之前,他已擁有多個伴侶,在這之後,自然王神殿無從判決。既不能硬決定一個否決其它,又不能依律全部接受。神殿律法祭司為此思索多年,都沒有想到解決辦法。

這成為違背妖族律法,又被妖族無法否決的矛盾問題,於是一直存在了下去。

但即使如此,身處自然王神殿的席撒也並不高興。

如果當撒算是痛苦,那麼當自然王絕對是種折磨。

每天有那麼多眾撒族的美麗異性在他眼前晃動,他看的心癢難耐,看的熱血沸騰,但他不能動。甚至不能流露色欲,否則周遭侍立的神殿祭司會無情的宣布扣減其偉大的榮譽。

當然,他原本並不太在乎。

但這種宣布之後,必將麵臨易之的冷眼相對,李若的折騰不休,李煙雨一旁的幫腔,陳妃那雙純潔眼眸裏反映的愧疚,還有上水的嫉妒吃醋,翼王被觸痛的悲傷。

他更思念西妃,但西撒絕不可能嫁他,雖然神殿祭司對他多妻的事實無可奈何,但也絕不會允許繼續增添。他甚至沒有多少機會與西妃相見。

自然王並不有趣,沒有人族王的無上權力,僅僅是眾撒族之間的平衡維係者,安危守護者。無聊而苦悶。他早已開始後悔為什麼沒有隱藏血妖的臉。無數次羨慕西妃能時常化身血妖,如過去的義母撒拉般玩失蹤,用另一張臉遊走天下。

他隻能在神殿中苦悶。最高興的莫過於聽說哪裏遭受洪荒魔獸攻擊,那時無論如何都會騎上修羅,帶上眾人飛奔過去戰鬥,呼吸新鮮的空氣,體會血腥的刺激。

最厭煩的則是人族的動亂,陰謀者仿佛永遠死不絕,仿佛永遠不知平靜可貴,仿佛永遠看不到妖族體製的更優越,仿佛永遠不明白妖族的體製注定他們沒有反叛成功的可能。

但這種事情越來越少,人族也越來越痛恨那些陰謀者,他們導致許多無辜的部族榮譽大損,每每有這種苗頭時,更早的被人察覺,而後扼殺。

席撒不止一次的琢磨著如何製造場‘壯烈身亡’事故,從此脫身自然王的身份的束縛,如撒拉般隱入荒林,自在逍遙,更能與洪荒魔獸戰鬥,回到那種與生死激戰相伴的痛快生活中。

但時機未至,他無可奈何。

於是不知多少次的感歎。

“哎!不知義母在荒林過的如何……”

撒拉過的很好。

放下妖族身份的束縛,得以追逐自我生存向往的她,臉上也沒有了妖族慣有的冷漠與嚴肅。

當日在黑騎王陪伴下隱入荒林,不久便尋到道尊和離王。

撒拉與離王相視良久,最後無言微笑。

她體會到黑騎王說的感覺,拋開一切束縛,無所謂計較應否的必須,也就沒有了恩仇,隻緬懷昔日的過往,被那種溫暖充斥身心。

離王取來壺酒,猛灌一起,而後拋給她。

“那天你說,這時候如果喝酒,滋味更不一般。”

撒拉一氣何幹,在風中的紅發跳躍的如同歡快心情。

道尊這時出來,注視撒拉的目光裏再沒有了往昔的仇視和痛恨,平靜的如湖水,清澈而明亮。最後停落在黑騎王臉上。

不待他問,綠王已微笑道“你的孩子都很好。”

道尊的眸子裏現出愧疚之色。

“過去的事情了。”

這話似乎讓他釋然,目光終於回複坦然,直投望去遠空。

時光在無情的流逝。

阿九已經不是女孩,繼任了原晨曦王的榮譽,成為主王。她早已有了孩子,便的沉靜而高貴,衣飾仍舊華麗的謠言,哪怕身旁那個喜好書畫奏琴的丈夫如何勸說,也絕不肯改變。

仍舊那麼喜歡聽讚美的話,但已經不似過去般大肆自我吹噓。幾乎已找不到當初那些活潑好動的放肆影子。

當然,阿呆來的時候例外。無論怎麼隱忍,總是會習慣性的,忍不住大罵他笨蛋,然後氣恨的一劍過去。又會忍不住讓他當練劍的靶子,在把他痛揍幾個時辰後,討好似的請他吃許多親手烹製的美食。

過去的魏王,如今的魏部族主王,一直鬱鬱寡歡。

唯一的笑臉隻在深夜時分,無人時候ling辱折磨東合王時。東合王在地獄中渡過一個又一個十年。終於在第四個十年時,魏王病重時,將之謀殺。

原本一直為過去耿耿於懷的阿九,還是來參加了他的葬禮,看著東合王煞有介事的悲傷麵孔時,忽然原諒了這個可悲的女人,也原諒了魏王當年的欺騙。

六撒族都回歸了和平,眾部族不斷為生存所需,為榮譽開闊更多荒林。

戰神撒族白莫歌之子,不負眾望的成為新一代繼承自然王意誌的期望者之一。優秀的如其父小戰神白莫歌當年,驕傲如此,實力也如此。

人所共知的席撒與翼王之子,與白莫歌之子以及黑嶽之子自幼便結拜,也是最被期待的新一代榮譽象征著。

除翼王之子外,席撒再沒有子嗣。

李若從開始的期待,到最後絕了此念。一則知道翼王真實情況,二則翼王為人十分可敬,李若等妃於是把這種需要的母愛都轉移到此子身上,使之備受器重。

歲月無情,妖族長壽不老,人族卻不如此。

第一個在席撒懷裏逝去的女人是翼王。

也許是因為本身缺陷帶來的長久積鬱,在四十三歲時,病逝於席撒懷抱。

她感懷一生青春都在思念與等候,既責備席撒對她的愛不夠深切,又感激他的始終不棄和恩寵。

席撒無法忘記,她撒手前的那些話。

“有些人笑我,總抱著席撒正妻的虛名不放。但他們哪裏知道我的苦衷,又哪裏明白始終被心愛的人承認,也是種被愛的體現……”

“其實過去總怨你不來探望的同時,也責怨自己總將國事扛在肩頭,看的太重。其實堂弟叛亂時,我曾猶豫過是否殺他,如果就那麼把王位給他,我不就能呆在你身邊了嗎?可最終沒能做到,他的性情讓明眼人都能看出,會為翼國帶來怎樣的災禍。其實說到底,隻是我自討苦吃,為此不惜一切,放棄了能每天看到你的滿足和幸福,於是,又一點不願意責怪你……”

“妖族都相信死亡之後會有輪回,我也會有吧?會成為個妖族呢?還是人類?希望……不會再是個不完整的女人,如果真有輪回,你會認出我吧?那時候……會不會帶我一起走?”

沐琳最後說這話時,眼眸特別亮,席撒很肯定的點頭說。

“一定會。”

她於是含著滿足的笑容,步入生命的終結,又或許是另一個新的開始。

李若在沐琳病逝一年後,無疾而終。

她離開的很突然,又很理所當然,離開那個夜晚,在席撒的懷抱,還猶自輕聲訴說些當時席撒絕無法猜到的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