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湘南回身去廚房裏煮了薑湯,又回到他身邊,把體溫計舉起來看了看,果然有三十九度多:“燒得很厲害。”她從藥箱裏取出退燒藥來,剝出一粒:“先吃顆退燒藥試試,要是熱度不下去就要去醫院打點滴了。”
阮湘南讓他吃了藥,又喝了點薑湯。他很快就昏昏沉沉地在沙發裏閉上眼。
她的房子麵積小,連帶著沙發也不能夠寬敞,不過也無所謂,反正在睡公司裏的沙發也是睡,睡她家裏的沙發也是睡,總之他懶得再挪地方。
阮湘南回過身來,見他閉著眼呼吸滾燙,臉上也開始湧起不正常的潮紅,更加擔心起來:“卓琰,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他沒回答。
阮湘南又摸了摸他的額頭,握著他的手臂:“起來啦,別睡沙發——”
還沒有任何回應。
“要睡也得睡床吧。”阮湘南總算把人拖起來,又幫他脫下西裝外套,然後對著底下的襯衫有點猶豫,但是也沒有猶豫太多時間,決定直接忽略算了。他沒帶睡衣,她現在出去買再回來洗幹淨也來不及,隻好讓他就這麼睡。
卓琰感覺到她把被子蓋在自己身上,突然有點終於得逞了的感覺,雖然她那張床的床墊實在連酒店的都不如——嘖,有時候也不能計較這麼多。阮湘南幫他蓋好被子,又抱了一床過來,又蓋了上去。卓琰有點受不了地想甩開,就聽她在耳邊柔聲道:“就是要捂一捂,你別推開啊。”
卓琰迷迷糊糊地睡到天亮,全身酸痛。隻聽鬧鍾響了一聲,便立刻被關掉了。阮湘南在底下打了一晚地鋪,很快就起來刷牙洗臉。
過了沒多久,聽見大門啪得一聲關上了。
卓琰瞬間清醒,恨得咬牙切齒,他都病成現在這樣了,她居然還有那個閑情逸致去醫院上班。
但是又沒辦法,阮湘南肯收留他一晚,似乎已經算是她最大的善心。他又沒什麼立場讓她請假回來陪自己。如果出言請求又被拒絕,那才是掛不住臉。但凡他腦子還正常,就絕對不可能為這個低頭。
卓琰走下床,從掛起的西裝外套裏取出手機,直接撥了電話給安雅。
電話響了好多聲,安雅才聲音飄忽地接起電話來:“喂?”
卓琰那冷颼颼的語氣如冰渣子一樣直接把對方凍醒:“安秘書,這個時間點你還沒起床,你很可能會遲到。”
安雅立刻道:“我已經起來了,卓總您有話請吩咐。”
“等下讓司機過來一趟,把我辦公室裏換洗的衣服拿過來,我在阮小姐家裏,他知道地址。”
安雅呃了一聲,聽聲音已經完全清醒:“阮小姐……家裏?”
天哪,小老板居然夜宿在阮小姐家裏,這個世道!
“是的,你沒有聽錯。”卓琰簡短地回答,“等下如果我父親問起,就告訴他我身體不適要請假兩天。”
“身體不適……”安雅的腦海裏頓時開始循環著夜宿阮湘南家和身體不適幾個大字,她聯想到了一種不太好的可能。
他打完電話,又躺下來休息。
隔了一會兒,外麵響起了鑰匙開鎖的聲音。阮湘南走了進來,坐在床邊探了探他的額頭:“感覺還是有點起燒,不過比昨晚好多了。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卓琰冷哼:“你不是去上班了嗎?又回來幹什麼?”
“我去請假了,不過還是沒請得成,最後給我調了個班。”她把被角掖了掖,又道,“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了?”
卓琰看了看她,閉上眼有點不耐煩地說:“頭痛。”
阮湘南把手捂熱了,按在他太陽穴的位置,輕揉著:“現在呢?”
“全身都酸痛。”
阮湘南收回手,推了他一下:“你就不餓嗎?起來吃早點了。”
卓琰走進洗手間,隻見洗手台上已經擺出了新的牙杯和牙刷,連毛巾都準備好了。他擰開水龍頭,第一步是夜宿在她的家裏,等到時機成熟,就可以把她帶回自己的住處,酒店套房之流也都可以退出他的生活。
他洗漱完,隻見阮湘南已經脫掉之前出門時穿著的大衣,在往餐桌上擺早點。她是去醫院請假之後順便去食堂裏買回來的,花卷白粥餛飩,很簡單的中式早餐。
阮湘南把筷子調羹遞給他:“餛飩還是不錯的,我特意讓食堂阿姨不要放味精了。”
卓琰難得沒挑剔,有什麼吃什麼。
阮湘南站起身來收拾,剛把碗筷放進水槽裏,一轉身,就撞在卓琰身上,她下意識抬頭道:“你幹什麼——”後麵的句子全部都被吞沒在他的嘴唇裏。冬日暖陽透過玻璃窗傾瀉進來,整個屋子都是明亮的,這次的吻不是在漆黑的夜晚,也不是在任何密閉的空間,而是沐浴在明媚陽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