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後記(1 / 1)

這是一本案例集

我從書桌上抬起頭來,不覺間兩年已經過去了。兩年來,我住的這間小屋租金一直都是70元,因為除了我再沒人願住在這裏。隔壁的屋子閑了一年多,讓我生出許多的寂寥。雨水一次次打濕我的被套,讓我想起曾經的安逸。這裏是開封老城東北部棚戶區,我十多年漂泊生涯中的一個落腳點。當我寫完了這本書,這間小屋也要拆遷了。

小屋坐落在豆芽街旁,叫它豆芽街,其實是個髒亂差的小巷。豆芽街的北部是宋代鐵塔、明代城牆,西北是清代河南的滿城,東邊是民國河南省議會、國民黨河南省黨部、國立河南大學舊址,南邊和西邊是中共地下黨活動的地方。徐世昌在這裏讀書,楊靖宇在這裏求學。於右任從這裏亡命日本,範文瀾從這裏奔赴延安。餘英時在這裏愛上了人文,趙九章在這裏迷上了科學。滄海桑田、物是人非在這裏有集中的顯現,讓人生出許多感慨。

黃河文明的興衰是一個重大命題,時常引起研究者的關注。多年前,一些河南人宣布黃河文明已經殤逝,在海內外產生很大影響。批判中華傳統文化是醬缸文化的柏楊也是開封高中的畢業生。近年來,曹錦清以開封為中心,走遍中原大地,寫出了震動全國的《黃河邊的中國》。在黃河岸邊長大的劉震雲、李書磊也不時地回望黃河故土。

作為一個黃河兒女,我對黃河文明的關注既有興趣使然,也有責任感在裏麵。幾十年前,前輩報人鄧拓在我處的地方求學時,目睹黃河水災造成的民生艱難,以25歲之齡寫出裏程碑式著作《中國救荒史》。“天末驚飆起,中州客夢寒。心潮奔日夜,劍魂隱風湍。大野雲龍嘯,高空白鶴盤。何時追逝景,奮翅越重山”,這是鄧拓當年留下的詩句,催人前行。

研究黃河文明不能不研究中華文明、外域文明。近代以來,在世界舞台上不斷上演大國崛起的壯劇,中國也掀起了現代化的大潮。有感於組織的興衰與中國的現代化,我開始了“晚近中國三部曲”的寫作,《大團隊》是第一部,從具有相同教育背景的精英群體的更替,透視晚近中國的變遷。

晚近中國變化急遽、內容紛陳,以“大團隊”概念來看晚近中國,隻是一種求新的探索,存在很多缺點。我更希望讀者把本書看作一本組織興衰、事業榮枯的案例集,從中看到文化的力量。書中引用了不少前輩學人整理的研究材料,沒有他們的奠基,本書是難以完成的。由於種種原因,書中不周之處很多,希望讀者諸君諒解。對閱讀中發現的問題,讀者諸君可來信探討,我的郵箱是[email protected]

朱傳誌

2010年3月於青燈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