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錯青蛙的公主(1 / 3)

去參加同學會之前,徐寒池猶豫了很久。

有人說過,同學會就是一場純粹的虛榮會,一大幫子身光頸靚的男女借著敘舊的名義聚在一起,女的比身材比衣飾比老公,男的則比地位比身家比情人質量。

像徐寒池這種剛被陳世美男友蹬了的大齡剩女,恨不得被全世界遺忘才好,哪裏願意冒這個險去拋頭露麵接受眾人廉價的憐憫?可還是架不過老同學們的輪番電話轟炸,隻得怏怏出席。

原本寒池以為自己可以強作歡顏熬過這次同學會的,但當她看到羅亭穿過人群向她走來,臉上掛著那種不懷好意的笑容時,她就知道這回是在劫難逃了。

誰說歲月是公平的?八年過去了,聽說羅亭都結了婚又離了婚,卻仍保持著迷死人不償命的大眾情人扮相,隻是臉上的紋路稍微多了點兒。而她寒池呢?早提前進入了歐巴桑(日語:大媽)的行列。

“你的衣服是定做的吧?”羅亭犀利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她身上來來回回掃射。

“不是啊。”寒池下意識地挺胸收腹,恨不能回到二八少女時的挺拔身姿。

“現在市麵上還有這麼out的衣服賣?”羅亭嘴巴張成“O”形,臉上裝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你找抽啊你!”寒池出手如電,毫不客氣地對他報以老拳。

羅亭誇張地呼痛,表情卻泄漏出對粉拳的無比消受,八年的時光迅速淡去,一番熟悉的打鬧將他們拉回到大學時代,她仍然是他忠實的小跟班、好哥們兒。

羅亭感歎說:“時間真是不饒人啊,八年前,你站在班上的女生中,那叫一個鶴立雞群啊。”

“八年後呢?”

“倒了個頭兒,雞立鶴群囉!”

寒池的臉一下子冷了,像掛了層霜。羅亭連說了幾句“對不起”,她還是沒反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原來同學會上多了一對光鮮亮麗的璧人,男的衣冠楚楚,女的貌美如花,不正是寒池相好六年的前男友趙衛國和他的新歡嗎?

趙衛國倒是好風度,對著蔫茄子似的寒池一味噓寒問暖,他說:“你好像瘦了些。”寒池的眼眶就不爭氣地紅了。

羅亭在一旁看不過眼,拉著寒池走了出去,臨走時還不忘發揮他的好口才,瞅空對趙衛國的新女友說:“知道什麼是‘隻見新人笑,不聽舊人哭’嗎?眼前就是個好例子,過個三五年你可也變成舊人了哦。”

煙熏火燎的大排檔天生適合女人上演苦情戲碼,羅亭才喝了三瓶老金威,吃了二十串羊肉串,寒池麵前用來拭淚的紙巾已堆成了一個小山丘,這都是她對趙衛國的仇怨。

“當初可是他追了我整整四年,我才上了他的賊船的,男人真沒有一個好東西!”寒池說得聲淚俱下,被歸為“不是好東西”之流的羅亭聽得膽顫心驚。

他和她擺事實,講道理,可就是止不住寒池祥林嫂式的控訴:“童話裏不是說過了嗎?睡美人等到了一個深愛她的人,結果就過上了幸福的生活,為什麼我就這麼倒黴呢?”寒池哭得梨花帶雨,眼淚鼻涕抹了羅亭一身。

“別這樣,要知道,睡美人在吻到王子之前,也會錯吻不少青蛙的。”

“我以為青蛙最後會變成王子的,哪想到永遠都沒有那一天。”哭暈了頭的寒池伸出一隻手,輕輕撫摸著羅亭的臉,突然冒出一句,“早知道我就選你了。”

“選我?”

“前輩們不是都教導我們,寧願選一個愛我的人,不要選擇一個我愛的人嗎?”寒池說著又繞回了原先那個話題,“他說過會一直愛我到老的,原來吻我的確實是一隻貨真價實的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