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巧兒接出來,我們用了整整大半年的功夫,花掉了我大半的積蓄。她已經在瓜州的一處青樓被當成未來的頭牌苗子養起來了,正學著唱淫詞豔曲呢!看到我的時候,眼淚“唰”地就留了下來,也不避諱男女之別了,一把撲進了我的懷裏大哭起來——姥姥腿腳不利索我把她留在客棧裏等著呢……
那個濃妝豔抹到根本看不出臉的底色的老鴇不耐煩地尖聲罵道:“嚎什麼嚎,號喪啊?!”見巧兒畏懼地收了聲,這才一五一十雙眼冒光地點起了我送去的金條,邊點著還邊“嘖嘖”讚歎道:“想不到你這小蹄子倒有幾分手段,姘/頭這麼遠都追來了……”
我非常想給那個肥得流油的老鴇子幾腳,但是看了看她身後那幾個滿臉橫肉的龜公,我還是忍下了這口氣,攬著巧兒頭也不回地走了。這年頭的窯子也高級,都有幾分特殊關係。我雖然不怕事,可是也不能去找事。我隻能盡量做到我能做的。
回到長安的巧兒變得很膽小,也很依賴我。我時時都注意著她的恐懼,再加上青兒性子溫婉活潑,又有鴛鴦、平兒等原來一家的下人照顧著,她慢慢也轉過來了,也開始努力學些針黹紡線、廚藝算賬的事,力圖能幫到家裏的忙。
我姥姥這時才跟我說:鳳姐當日就把她許給我了。
想想也是,我有了功名,跟原著裏沒出息的普通鄉下小子的板兒不同;況且現在又成了她的救命恩人,這樣也算是對她女兒最好的安排了,我們也會因此而更用心去救。
巧兒知道自己被母親許配給我以後就總是躲著我,也不再像一開始剛被我救回來時常常用那種滿心依賴的眼神望著我了,甚至有時候會衝我紅著臉翻白眼兒。這讓我有些失落,也有些小甜蜜,不過我不會放棄的……
知道鳳姐要成我的嶽母了,我對營救她更積極了起來。不過有些心病是藥醫不了的——鳳姐死了,在得知巧兒已經安全得救以後三天。
我們出錢給她買了口棺材安葬,也讓人用最好的石頭打了墓碑修了墳頭。我們並沒有把她送到金陵去,而隻是埋在了我們村旁的一塊墳地裏——
我猜她更願意時常看看自己的女兒。當然,巧兒也希望能常常有機會給母親上上墳。
草長鶯飛,又過了五年,在我二十歲、巧兒十五歲的那年,我們成親了。雖然不能說一點不拌嘴,不過也算得是琴瑟和諧了。我隻覺得一輩子的願望仿佛都達成了,我就是那最幸福的人,真是高興極了。
妹妹青兒嫁給了鄰鄉的一個耕讀傳家的次子,也是有功名的,不過他也考了好幾遍鄉試沒中,現在就在鄉學裏給人教書。他脾氣特別好,對我妹妹給予了平等的尊敬,我覺得也挺好的。
村裏甚至其他村的人有很多來求娶鴛鴦她們的。平兒早就決定了要當一輩子的嬤嬤。鴛鴦說她立了誓,這輩子是不嫁的了,我娘她們輪番勸了幾日,見她執意不允也就算了。其實她年齡最大,這些來求親的鄉下人還真沒有能配得上她的,雖然可能過得苦些,又何嚐不是清清白白的一生呢?
豐兒嫁了我們家的一個管莊地的小子——現在阿發哥已經專管賬房了——也成了管家娘子;彩明陪嫁到了妹夫家,據說出了嫁以後仍舊在妹妹手下幹活。
姥姥在我第一個孩子出生以後不久就死了,終年九十二歲,絕對是壽終正寢。
她去時,十裏八鄉許多認識不認識的人都來相送,眼淚漣漣地送祭的隊伍排出去有二三裏長。我從來不知道我姥姥曾幫助過這麼多人,我還是小看了這個鄙俗卻睿智的老人。
你問賈家?除了巧兒的父親賈璉我打聽了一下判了流放之外,其他人我管他們去死?他流放得也不遠,就是那地方交通太不方便了些。我給差役送了些銀子,也給他了一筆花銷,兩地來往不便,他也被朝廷禁止出來,知道他在那裏安了家,還算過得去,我們安心了就好。
接下來就是沒有紅樓的紅樓夢生活了。我過上了一直夢寐以求的悠閑富貴的地主日子,這就是我,王板兒在紅樓夢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