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許多的故事:書寫曆史1(1 / 2)

如果我們忘記了曆史,就會看不清楚現實;如果我們無法認清現實,那麼就找不到未來的方向。這適用於我們的社會,也適用於打工群體。機構從發展思路上來講,希望:既要埋頭做事,又要抬頭看路。如果沒有大的方向,那麼糾纏在日常活動中就失去了意義;如果有了大的方向,再繁瑣再辛苦也值得。對方向的認識來源於對曆史的認識和對現實的分析。

2008年5月1日,我們機構創立的打工文化藝術博物館正式對外開放。我們的博物館希望記錄打工者的曆史、推動打工者社會和經濟地位的提高、並促進中國工人群體的健康發展。我們的博物館不僅是對曆史的描述,而且是對曆史的解讀、並爭取促進改變曆史,因此它是一個活的博物館。我們的博物館不是拿來主義的博物館,而是一個研究型的博物館,我們用我們的調查研究來解讀曆史和現實。我們的博物館不是一個陳列館,而是一個社會活動場所和社區活動中心,因此,我們博物館和工人、和社區同呼吸共命運。

許多是打工文化藝術博物館的館長,也是2011年成立的工友之家社區工會的主席。下麵的故事根據2012年11月5日新工人藝術團在無錫巡演期間對許多的訪談整理而成。

訪談時間:2012年11月5日

訪談地點:江蘇無錫

家庭背景:

我1977年3月份出生在浙江省海寧市郭店鎮。我爸1949年出生,我媽1952年出生,我還有一個弟弟,比我小3歲。我父母原來在鎮上的供銷社工作,散夥後在鎮上開了家小飯館。我爺爺解放前開了一家很小的米店。解放後,開始的時候,米店老板自己聯合起來,後來統一到後來的糧站。我爺爺今年(2012年)90多歲了。

\t

上學的日子

我上初中的時候語文挺好,理科不好,也許跟老師有關。

按照我的中考成績,我上不了重點高中,我家裏走後門把我送到海寧市高級中學,是市裏的重點高中。我上了高中以後學習成績很差,主要沒有學習興趣。成天去泡錄像廳,一泡一個晚上,或者去打籃球。厭學。到了高三的時候,自己就想,我在幹嗎呀!對學習成績自己有無能為力的感覺,每次成績都很差,的確不知道怎麼學,可能更主要的是沒有興趣和動力,同時也找不到方法。我的語文成績相對要好一點兒。後來分文理科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文科成績考得反而不怎麼樣,就分到理科了。

上高三的一天,教室的錄音機裏放著音樂,我透過窗戶看著窗外的畫麵,我的心被震了一下,好像突然覺得我應該用畫麵來表達自己的想法。窗外那種畫麵感跟教室裏的氛圍格格不入。那樣的一種觸動讓我覺得我也許找到了一種表達自己的方式,那一刹那我就決定我要做電影導演。我就開始經常逃課,去外麵的圖書館去看相關的書籍。我想專業的成績比文化課也許更重要。藝術類高考的文化課成績要求要低很多。後來,我在學校圖書室看《大眾電影》雜誌,看到了北京電影學院的招生廣告,我給學校打電話谘詢,學校告訴我說,導演係後年才招生。然後,我就想,我可不能考好了,考好了導演係又不招生,上不了導演係怎麼辦。

我感覺自己和環境格格不入,覺得環境都不理解自己。現在我突然找到了方向、價值和目標。而且覺得,如果考上別的大學,然後上班掙錢,好像人生都看到了底一樣。所以就想,我要走一條自主的路。我後來沒有考上大學,家裏讓我去複讀。我說,不行,我要等隔一年再考。家裏找老師做我工作。我那時候性格內向,別人做我工作,我基本不說話的。

打工經曆

做建築

1996年高中畢業,家裏就決定讓我去打工,吃吃苦。 我父母讓一個熟人帶我去他的建築工地打工。

做模具

我舅舅當時開了一家小廠,是做模具的,也讓我去學習做模具。我當時的想法是,如果搞藝術,也需要了解生活,所以我也都沒有拒絕。

做協管

1997年一個親戚介紹我去旁邊餘杭市臨平鎮一個小區做協管。我覺得也挺好的,將來可以當警察。年初我去了臨平,做片警的協管,管幾個小區的治安。那個時候剛開始出現小區和物業公司。

我第一次上班是在晚上,我去聯防隊報到。後來看到,一些打工的人被帶到了辦公室,又打又嚇唬,這些人沒有做任何事情,就是覺得他們可疑,就抓回來審問。

我做協管的過程體會了社會角色對人的異化。我成了協管,在那個角色裏,我就做了那個角色被期望要做的事情。我後來和其他人一起去打我們認為可疑的人。我當時之所以繼續在那裏幹,是因為認識了一幫朋友,是我同事的朋友,他們大學裏是組樂隊的。我在他那裏聽到一些搖滾樂,就覺得搖滾樂更能表達自己。我的想法開始改變,做導演成本太高了,搞搖滾一把吉他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