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長長的車隊安靜的停靠成一列。頭車是加長卡宴,粉色的玫瑰花環和氣球點綴著車,讓卡宴看起來變得可愛了許多。
兩個侍女扶著我,後麵兩個侍女拖著我的後擺。
風很輕,樹枝輕輕搖晃,光影斑駁的灑下,陽光照耀在車的玻璃上晃出一道光芒,那光芒閃得我的頭發暈。
恍惚間,我似乎看到一個人從車中走出。
黑色筆挺的西裝高貴優雅,陽光為他鍍上一層淺淺的光華。那霸氣憾世的絕美,那萬眾之王的風姿。
可是他麵部的線條依然緊繃,眼神漆黑倨傲。
他伸出手,要接我上車。
我撇著嘴不爽的抬起頭瞪他:“笑一下會死嗎?有誰結婚會像你這樣的?”說罷,我頭也不回的鑽進了車裏。
過了良久他似乎才緩過神,也隨我進了車。
“出發!”
嘖嘖,那聲音含著怒氣啊,不知道為何我忽然開心起來。
通往教堂的道路上蜿蜒而美麗。經過茂盛的樹蔭下,透過車窗,車內的光亮忽明忽暗,光影碎密。我緊抱著的白色玫瑰捧花花瓣上殘餘著未幹的露珠,露珠折射出耀眼瑩潤的光亮。
車內寬敞,龍紫宸坐在我的右邊,我用餘光斜著他,他正閉目養神,身板卻筆直筆直。
“無論一會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出手,千萬不要讓別人發現你的身份。”
龍紫宸突然的一句話讓我趕忙收回了看他的目光。
我詫異的問向他:“如果別人要殺我呢?”
他仍舊閉著雙眼,篤定而冷俊,麵部線條堅韌的繃緊,光芒投射在他的臉上,勾勒出完美的側影。
“有我在你身邊,沒人敢動你。”
龍紫宸呼出的氣息驀然間冰冷起來,在他身邊,我仿佛被他周身的寒氣也凍結住了。
我試探性的問了他一句:“我師父……”
“活的很好。”
“那我……”
“不可以!”
龍紫宸的聲調一高,我的身子瞬間打了個寒顫,昨天在他麵前似乎還很肆無忌憚的我,今日就被他強大的氣場所打壓,我低下頭在他身邊,再不說話。
樹葉間恍惚的暗影搖曳得飄忽不定。
婚禮現場
蔚藍的天空,迎麵而來的人群讓我頓時手足無措。正當我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龍紫宸先拉住了我的手,讓我的心稍微踏實了一些。
“恭喜董事長抱得美人歸”
“謝謝”我僵硬的回複著
“恭喜恭喜,祝你們百年好合”
“謝謝……”
“祝你們日後子孫滿堂”
“……”
教堂門口,兩旁蜂擁而來的賓客們為我們讓出一條道,他拉著我經過了紅色地攤。我感到他的掌心傳來一股淡淡的溫熱。
那一天的陽光刺眼眩目,恍惚之間我似乎看到了一個白衣白發的男人站在教堂口,他穿著白色西服對我微笑,對我招手。
就好像小時候放了學他在學校門口接我的樣子一樣。師父……
“哭什麼?”
當我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臉上冰涼濕潤。
“開心啊,能嫁給你真是積了八輩子的德。”在我剛要擦眼淚的時候,他的手指已經放在了我的臉上:“別動,別那樣擦,妝會花的。”
他輕輕替我揩淚:“憋住,別太激動。未成年。”
討厭的男人永遠那麼討厭,即使他偶爾做了一件讓你稍微感動一點的事情,他下一句話一定會讓你特別不待見。是的,龍紫宸就是其中之一。
童聲稚嫩的合唱聲在教堂中回響著。
我的眼前是憧憧的人影,華麗的禮服,身上閃爍著的鑽石飾品,在我眼裏都形同一色。這樣的上流社會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那樣虛幻得深不可測,金縷玉衣後是死亡的軀體,就像這些人一樣,華麗的外表下是肮髒的靈魂。他們帶著精美的麵具把酒言歡,他們習慣用奉承來修飾詞彙。他們喜歡用名牌鑽飾來武裝內心,這樣可以做到,在黑暗中不會蜷縮著啜泣,在人群中可以笑得真實無疑。
我突然覺得世界大得出奇,而我變得非常渺小,耳邊哄亂的聲音漸漸靜下來,我是孤單的一個人,永遠隻身在黑暗中前行。
現在的我,特別想在這個時候看見師父的身影,我開始張望,期待他能真的出現,就像童話中的王子一樣帶我離開這裏。可是現實終究是現實,我知道他現在正躺在醫院的病房中,也許他在做夢,希望他可以夢見穿著婚紗的我,隻不過牽著我手的人是他……可是我忘記了,我不是龍小咪,我是千代葵,即使我們麵對麵,他也不會認出,我是他懷裏永遠長不大的小丫頭。
賓客們落座,牧師站在我的前方。聽我身邊的那四個侍女說,龍紫宸的那幾個女人今日都沒有來。也好,不會有人來鬧事了。
教堂的頂端繪滿了瑰麗的油畫,七彩的陽光爛漫的照射起來,恍如水晶一般璀璨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