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雨天,潮濕悶熱。冗長的雨季開始了,厚重的雲層鋪在空中,細細密密的開始流淚。
上午還是晴空萬裏,到了下午,就開始下著雨。我換下了昂貴的婚紗,穿上了我的蕾絲裙子。畢竟是第一天來到這裏,看起來不能太隨意吧。
車窗外仍舊烏雲密布,不僅厚重,而且開始變得漆黑,光線如同傍晚般的幽暗。街道旁的建築物被細雨的霧氣籠罩得隻剩下輪廓。雨細細密密的交織在窗戶上,滑下一縷縷凝重的水珠。
我對著車窗輕嗬一口氣,用手指在上麵畫出個太陽——陰天的時候畫上太陽心情就會明朗,不開心的時候畫個笑臉就會高興。
“四姨太~咱們到了~”前座的管家依舊風情萬種的回過頭來衝我粲然一笑,我有時侯會想,為什麼他體內的雌性激素永遠密集而旺盛。
除卻女仆和執事,沒有人來迎接我。
女仆穿著英式蕾絲女仆職業裙,執事穿著黑色西裝帶著白手套,腳上踏著鋥亮的皮鞋。他們衝我微笑。
我抬頭望去,龍家氣慨果然不凡,這樣龐大的府邸在當今社會怕是隻有龍家才會擁有吧。可是在薔薇和荊棘交叉的下麵卻是頹靡灰黑的牆壁,整個房子看上去年代悠久,一絲古老的氣息漸漸滲透出來。
這是黑色童話的世界吧。
一位執事撐開傘,遮在我的頭上,他卻淋著雨。
“那個……如果你因為我而感冒,我會過意不去的。”我衝他微笑。
那個執事黑玉般的發絲有絲綢般的光澤,此刻被雨淋得濡濕。他的肌膚白皙秀美,唇瓣鮮紅欲滴,可湛藍的瞳孔卻冷漠異常,眼底有淡淡的霧氣。
我眨了眨眼,他愣了半響。
一旁的管家解釋道:“下人是不準和主人共撐一把傘的。”
“那我們快點進去吧”我望了望另外那幾個人:“要不你們也會感冒的。”
邊說著,我便往裏麵走去。
侍女們為我引過雕花鐵門,豁然間迎麵撲鼻的芳香拭去方才的寒氣,霎時滿目的琉璃溢彩金碧輝煌。古典英式家具映入眼簾,抬頭望去那幾層樓梯重重疊疊。我在想,那樓梯上究竟踏過了多少人的紅塵瑣事,鏤月裁雲的裝飾後懈怠了誰的青春芳華。
看似富麗堂皇,空氣中卻充斥著清冷與肅穆。細細感觸,仿佛是血腥四溢的修羅場。
“現在我為您介紹,我是龍氏府邸的管家,現已為龍家效勞三十餘年,請喚我布魯斯。這是您的貼身侍女黛娜”管家布魯斯蘭花指一拈,輕點那一臉活潑眨著大眼睛的小女孩。
“四姨太”她身子略略一福。我打量著她,年齡約莫18,9歲。個頭比我稍稍高一些,大大的眼睛明亮有神,黑色的發絲整齊束起,整個人朝氣蓬勃。
“這是我的助手,月狼。”
我望向那個年輕執事。
月狼……我心中微微一驚,他湛藍冷漠的瞳孔,那似乎還帶著一絲不能言表的傷痛。他真的很像圓月冷光下孤獨的狼。
管家忽然臉色一沉,對我說道:“千萬不可以去地下室和二層走廊盡頭的房間!”
看著他詭異暗沉的臉色,我的心不由然緊了一下。之後,他又恢複到那風情萬種的姿態了。
我瞥了一眼月狼,他似乎驚慌的在躲避我的眼神。
之後,幾個人各幹各的活。我換那個名為黛娜的小女仆來。
“哎哎我問你,龍紫宸的那些女人們呢?”
這個小女孩立馬變了一張八卦臉,湊上來說道:“她們聽說你要來,全都躲在房裏!”
躲在房裏?給我下馬威?還是生悶氣呢?
就當我想說什麼的時候,聽到了高跟鞋跟有力的叩擊地板的聲音。
“太太,二姨太,三姨太”
下人們放下了手中的活,向那個女人行禮。
待我看清為首的那個女人的麵容後,整個人都驚在了那裏——她一襲金黃色旗袍,旗袍上用金色細線縫著豔麗的鳳,鳳舞九天,百鳥之王,展翅而飛的姿態,翅膀上染著烈烈火焰,在她的身上栩栩如生,旗袍下擺繡著一朵小小的紅色鳶尾花。她腰身曼妙纖細,凹凸有致,臉部輪廓深邃美豔,紅色的長發輕輕挽起,別了一支純金打造的玉釵。頭飾流蘇垂在她臉龐,脖頸處的肌膚細致如美瓷,而她,就像是她旗袍上的鳳一樣,氣質高貴,氣場強大,讓人不敢與其正視,恍若深宮中的皇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她右邊的女人嫵媚似妖,紫紅色的旗袍上手工翻起妖嬈的花朵,濃妝豔抹,穿金戴銀,左邊的女人清雅似蓮花,素白的旗袍,黑色長發輕輕挽起手持佛珠,麵目淡然,看似是信佛之人。
而我忽然有些奇怪,她們為何都穿著中式的旗袍?和這英式裝潢似乎有些不搭調。
我剛要行禮,就聽見那右邊的女人驚訝的大喊:“鬼!見鬼了!——”
轟的一聲,窗外雷聲炸開一片!閃電蒼白的光芒照射在她慘白猙獰的五官上,整個氛圍忽而詭譎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