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和金南博的!”丁太太叫嚷。
接著她又從隨身大包裏抽出一摞報紙,再次砸到杜岑遇身上。
“這是你和丁震的!”
丁太太見杜岑遇毫無反應,不停抽出報紙,揚散得滿大廳都是。杜岑遇並不阻攔,保姆嚇得立即拔通了丁震的電話。
丁震進門時,報紙已是鋪天蓋地,杜岑遇卻背過手,將染血的報紙踢到身後。丁震喝令丁太太“停手”,卻對停手後的她無計可施。不再年輕的她笑得磣人,隻望著地上的報紙抿嘴。無奈,丁震吩咐司機將丁太太送回丁家。
保姆慌張的撿拾報紙,正要拾起帶血的那張,卻被杜岑遇攔住。她半蹲下身,將報紙捂進懷裏。丁震目送丁太太離開,回轉身看到這一幕,一把奪過報紙,先驚後怒。
“你流血了?”這是驚。
“不,是她的。”杜岑遇撒謊。
丁震望到報紙上金南博的照片,眼中淩厲少見。
“為了他父母和你,他拒絕和出塵結婚,說除非他死了,讓屍體來娶出塵。可是,我絕不會放過他,無論用盡什麼手段都會讓他和出塵結婚,哪怕是具屍體。”這是怒。
此時此刻,杜岑遇再也別無選擇。
佝僂端坐在大鍋前,屏息凝神,隻見拐仗突然直立,瞬間壯大,通身生出綠葉,全然不是從前枯木一根的模樣。
佝僂將它牢牢握在手中:“走,我們得盡快找到汐拾。”
一行人興奮矍爍的衝出佝僂家,各顯神通鎖定了杜岑遇所在。
通往機場的路,無頭無尾。電動車急刹,路邊木椅上一個人的存在,將杜岑遇從混亂中抽離。
“嗨!美人!”她歡快地叫。
金南博緩慢抬頭,望見是她便隻是癡望。
她滿麵春風:“送我朵花兒!”
金南博聞言四處尋花,可樹上,樹下,路邊,腳旁,竟沒有一朵花。
“摘那支蒲公英給我!”杜岑遇指著木椅旁。
蒲公英盛開在角落,飽滿而潔白。金南博將它折在手中,走近杜岑遇。
“這裏。”她又指著耳邊。
蒲公英被別在她耳上。
“如果那天我們離開了,現在會在做什麼?”她問。
握花的手輕抖。
“忘了我。”她說。
她拉起他的衣襟,猶豫了片刻又放開手。
電動車拋下金南博離開。微風裏,蒲公英紋絲未動。遠去的背影牽強扭曲,癡眼刹那萌動,好似驚醒了一般。金南博狂奔,路人紛紛注目,全都不明所以。
風裏,熱淚拋灑。往事曆曆在目,從海邊相遇到剛剛的分離,一點一滴,一絲一毫,全都不可磨滅。
也許是害怕蒲公英被風吹散,也許是不忍金南博追趕得太過辛苦,電動車並未行駛得太快。杜岑遇不停回頭觀望,小心的駕駛著,隻要不被他趕上就好,隻要不讓他太難過就好。
不知不覺,機場越來越近。本以為追趕一會兒他便會體力透支,最終放棄,可是,他沒有,盡管步履早已淩亂,卻不曾有片刻的放棄。
忽然,一陣鹹腥湧出咽喉。濃濃的鮮血從金南博口中湧出,隨即胸前一片赤紅。那血,見者驚心。杜岑遇涕淚縱橫,無奈加足馬力,一車灰塵刹那散盡。眼前,機場大巴迎麵而來。像是天意如此,於是堅定。最後回望,眼中多了一抹悲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