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出塵躺在車邊抽搐,不知道她的石諾哥哥就在眼前。疼痛早就將其它知覺泯滅,他的嚎叫,她聽不到,他在眼前,她看不到。可是,現在,此時,她覺得又苦又疼,艱難的從纏繞在手腕上的手包裏,拿出一塊舊糖,用盡最後的力氣剝開五彩糖紙放進口中,然後安祥地閉上雙眼,任由這個世界傷害。心中再也不覺得苦,隻有糖的甜香漫延,肉體也跟著不再疼。
十年後,嶄新的保姆車裏,初展星光的男孩邊化妝邊問正在翻看行程的梅枝。
“梅姐姐你為什麼不結婚啊?”
“記不得了。”她總是簡明扼要。
男孩子又轉眼問身邊的化妝師:“往往小姐姐,你怎麼總是給我畫個蝴蝶妝啊?”
“習慣了。”她也變得簡明扼要。
男孩子望了望梅枝又瞧了瞧丁往往:“唉,我怎麼這麼孤獨啊!”
“別動!”梅枝壓住男孩微聳的肩。
“再亂動,給你畫個蠍子妝。”丁往往敲著男孩子的頭威脅。
“我不要,不要啊!”男孩慘叫。
梅枝將目光移向車外,天空中一朵童話裏才有的雲彩,正飄得美麗。
入夜,廣場古老的LED屏下,正在進行一場小說簽售會。被畫了蝴蝶妝的男孩子站在台上主持,望著不斷湧進廣場的人潮,偷偷吐了吐舌頭,心中暗叫:跟我一樣好奇的人還真多。
他清了清喉嚨:“大家想不想馬上就知道,是什麼樣的人寫出了《深痕》的劇本,又將劇本完善成小說《三世木蝶》的啊?”
“想。”人們配合著。
“那好,現在我們就來解開這個困擾了我們十年的疑團,有請劇作家隆重登場。”
半空中,一抹彩霞之下,一隻綠色蝴蝶飄然而落。丁出塵赫然出現在聚光燈下,身後人造蝶翅浮翠流丹。
望著潮湧的人群,丁出塵笑得出塵。才露麵,便匆匆離去,隻將簽好名的萬本小說留在台角。
夜已深,丁家小樓門前丁震和丁太太笑意盈盈,薛姨陪在一旁,丁出塵伸出雙臂。
“媽媽,抱抱。”
丁太太欣然接納,將親生女兒丁出塵擁入懷中,親了又親,好似過往種種皆不存在。
隻是,大門外,鐵柵欄前,一名少年目如深淵,清秀宛若女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