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88 三世木蝶(1 / 2)

舊教堂,牆壁已經斑駁。人為強打的強光由大門奪框而出,一對新人正在媒體前擺拍。男子依舊嫵媚如妖,隻是眼如死水。女子如冰似玉,沒有半點歡喜。死寂的外表下沉溺著一顆死掉了的靈魂,美麗的紗裙裏隱藏著不受歡迎的生命。所有人都在微笑,除了新郎和新娘。一對白衣如雪的人,一對木偶般的人,被人們提線操縱。

丁出塵柔軟的拋花,竟落在自己腳邊。記者們擁擠著拍照,將許多人擠出視線。街對麵的角落,石諾倚在牆邊,手裏掐著半支香煙。藍煙嫋嫋,熏得眼睛生疼,淚,悄悄滑落,卻隻有一滴。

天使般的丁出塵獨自站在台階上,眼前花車還在,可身邊少了一個人。金南博左尋不見,右找無人。

“新郎呢?”丁往往犀利的叫聲。

一片閃光,婚禮才一結束,新郎便無影無蹤,這又是一條重磅新聞,記者們怎麼肯放過。鏡頭裏丁出塵隻有側影,看不到淚流,也沒有言語,隻是等在原處,任人拍照。家人來勸,不走,朋友來勸,不走,所有人來勁,仍舊不走。隻是等在那裏,等待她的新郎一同上花車。

來生石上,一雙腿在海天間蕩漾,金南博坐在崖邊望海。海風幽柔,輕撫眼眸,不覺落淚。淚滴在信紙上,將黑色的字跡暈染。

“一定要做出塵的新郎,見她如我——丁汐拾。”

金南博將信紙折成蝴蝶的模樣,放進上衣口袋。然後脫去上衣,整齊地疊放在旁邊。這樣,他便隻是他自己,不再是誰的新郎。

望向遙遠的天際,夕陽落盡的時候,他輕輕一挪,便落入幽深的海底。深海中,金南博盛開,宛若一朵童話裏的雲。眼角綠淚緩落,嘴邊氣泡升騰,他說,隻是再沒有人知道他說了什麼。

刹那漫天烏雲,大海幽藍,海浪呼嘯而來,嗚咽而去,終於帶走了金南博的靈魂。

礁石周圍,人們驚慌失措的叫喊,可無論多麼聲嘶力竭也喚不回在海中急劇下沉的他。沒有人敢下去救人,這片海詭異莫測,有去無回。礁石上的衣服裏有音樂響起,人們爬上礁石,接起了電話。

“電話的主人跳崖了,怕是沒命了。”

電話那一端,丁出塵搖晃了又搖晃,微不足道的掙紮無濟於事,本已脆弱不堪的她轟然倒塌,旋即從台階上滾落,癱軟在花車旁。血,蜿蜒。劇烈的疼痛讓她抽搐。腹中的生命,抽離而去。

丁震雄獅般撲到女兒身旁,咆哮,然後老淚縱橫,自知天罰之。

石諾衝出街對麵,卻不等到近前,便被一眾便衣警察撲倒。冰涼的地上,被數人壓倒的他不能動彈,隻能眼見著人群蜂擁而上,照片不管不顧的橫飛,新聞不負責任的層出不窮。他掙脫了掙脫,終是徒勞無功,再無回旋餘地,無奈,仰天長嘯,孤狼一樣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