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小念今天驚訝了太多次,現在都有些麻木了,動作僵硬地坐下來,拿著叉子開吃。
吃完飯後,天色已經變黑了,布蘭讓助理把電腦送過來,坐在客廳裏處理文件。
易小念在臥室整理衣服,時不時地看他一眼。
布蘭工作時的表情很專注。
受傷了還要工作的確值得別人同情,可是這並不能抹去他死賴著不走的事實。
公寓很小,隻有一個臥室一張床,易小念覺得對於她來說,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讓布蘭回他家裏去。
她關上衣櫃,走到布蘭身後:“布蘭你……”
布蘭抬起右手,做了個不要打擾的手勢,易小念隻得暫時放棄。
她去浴室洗澡,脫衣服的時候看了眼手機,上麵沒有任何信息提醒。
顧英爵現在應該還在睡覺吧……希望他今天不要發視頻過來,不然她都不知道要怎麼解釋。
易小念特地把洗澡的時間延長了一些,走出去之後,布蘭正好關上電腦。
他盯著易小念看了幾眼,說:“以後不要穿這件睡衣了。”
易小念錯愕地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長袖長褲,格紋翻領,純棉布料,有什麼問題嗎?
未等她問出口,布蘭便補充道:“我會覺得你是在誘惑我。”
誘惑?這麼嚴實都算誘惑,那麼她以後隻有披棉被出門了!
易小念說:“你不要胡思亂想。”
“是我胡思亂想嗎?”布蘭指著上衣道:“這明顯就是男人的款式,穿男友的衣服還不算誘惑?”
易小念二話不說衝進房間,換了一套秋衣秋褲,外麵又套了件長過膝蓋的風衣外套才出來。
“我送你回去。”易小念抓住輪椅扶手便往外推。
“你確定?”
易小念沒搭理他,直接打開房門。走廊上兩個保鏢用戴著墨鏡的眼睛看向她。
易小念往前走一步,他們伸出手。
易小念隻得默默地又退了回來。
“你是想把我關在這裏嗎?”她抱著胳膊質問布蘭。
布蘭坐在輪椅上,比她矮了一截,但是沒有任何不自在:“如果你不反抗我,他們會像個隱形人。”
易小念道:“我有人身自由權!”
布蘭嗤之一笑。
“隨便你了,反正臥室是我的,你別想進來!”易小念無可奈何地丟下一句,衝進臥室裏,用力把門關上。
門外很久都沒有動靜。
布蘭在做什麼?走了嗎?
易小念把門拉開一條縫,發現布蘭正看著這邊,將她的偷偷摸摸抓了個正著。
這就很尷尬了,易小念連忙縮回腦袋,把門給關上了。
布蘭難道真的準備在這裏待一個晚上?
他睡哪裏呢?客廳就一張雙人的小沙發,憑那麵積,布蘭起碼得截掉一半的腿長才能躺進去。
易小念越想越煩,用被子把腦袋一蒙,決定不管他了。
反正都是他自己要求的,她才是那個受到逼迫的人好不好!
夜色漸深,她緊閉著眼睛想要快點睡著,忽然想起來早上顧英爵發給她的短信。
他們現在已經和好了,就像普通情侶一樣,顧英爵那麼冷淡的性格都主動發短信給她了,她是不是也應該表示一下?
易小念拿出手機,手指在鍵盤上按了半天,想編輯一條暖心點的短信,可是憋來憋去也隻憋出一句——我睡覺了。
按下發送,易小念在心裏默數時間。
1、2、3……
默數到第十秒的時候,顧英爵的短信發來了。
晚安。
短短的兩個字,讓易小念心頭一暖,無論發生了什麼,起碼他在想念自己。
時差是個調皮的壞小孩,讓他們隻能在天亮的時候跟對方說晚安。
可是沒有什麼比這兩個字更能打動人了。
易小念嘴角含著笑意,把手機緊貼在胸口。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易小念起來上廁所,一打開房門就看見布蘭坐在客廳。
他沒有選擇睡沙發,而是直接靠在輪椅上睡了,易小念想起他的腳傷,估計他自己下地應該很困難。
真是的……何必呢……
看著布蘭難受的睡姿,易小念的心也跟著難受起來。
她想狠下心來,裝作視而不見,可是上完廁所出來之後,仍然是忍不住從房間裏拿了一條毯子和一個枕頭出來。
她想讓布蘭睡得舒服一點。
易小念躡手躡腳地走過去,一隻手輕輕捧著布蘭的後腦勺,企圖把枕頭塞到他脖子底下。
布蘭似乎睡得很熟,金色短發紮著易小念手腕處的皮膚,感覺癢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