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古代理論家王船山,曾就文藝創作說過一句著名的話:“以樂境寫哀,以哀境寫樂,倍增其哀樂。”這種創作手法運用得好,的確能起到“倍增其哀樂”的藝術效果。
曹禺改編的話劇《家》,在第一幕第二場描畫了覺新和瑞玨聽到杜鵑叫的歡樂場麵;而在最後一場,瑞玨臨咽氣時,又傳來杜鵑的啼叫,在結構上起到了前後呼應的作用,有力地烘托了悲劇的氣氛,發人深省。京劇《楊門女將》中的第二場《壽堂驚耗》,焦、孟二將從邊關星夜趕回,傳報元帥楊宗保為國捐軀的噩耗,卻偏偏趕上“紅燭高燒在壽堂”,天波府正在為宗保慶賀五十壽辰。這種喜悲的突然交織,促使劇情兀地奔向高潮,有力地展現了楊家將“赤膽忠心為國效命、碧血黃沙浩氣長存”的英勇精神。
近看日本故事影片《絕唱》,結尾也采用了“以樂寫哀”的手法,卻又不落俗套,高人一等。編導安排了男女主人公順吉和小雪的婚禮喪事一並舉行:順吉抱著盛裝的小雪屍體回到山裏,在園田家盛大堂皇的喜劇場麵中,卻濃鬱地彌漫著濃重的悲劇氣氛。最後,順吉抱著小雪來到肅穆的山林,象征他們愛情的《伐木歌》如訴如泣……如此結尾,真可謂“絕唱”了。
藝術貴在創新,藝術家們隻有敢於標新立異,在借鑒前人時十分注意獨特的體會,獨特的構思,獨特的人物性格,獨特的敘述方法才能摘取藝術之林的碩果。
1980年10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