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王府】
一座簡陋的小木屋靜靜的立在王府的後院,在一片金碧輝煌中,十分顯眼。
木屋的封閉工作極好,暗無天日。屋內潮濕陰冷,遍地寒蟲。設備也極其簡單,隻有一張木床,一個木製板凳。
灰色的被褥,已被蝸居在那裏很久的老鼠一點一點的蠶食,破爛不堪,露出了稀少的不太潔白的棉花。
屋脊上,纏繞著幾張灰白的織網,黑色的蜘蛛不惜其力的上下攀爬。
在那黑紅黑紅的泥土上,蟲子們不斷地發出“吱吱”“唧唧”的聲音,仿佛是在唱一首,極具諷刺的歌曲。
角落裏,是這個木屋的黑暗中,唯一的顏色。那裏,坐著一個穿著白衣的女子。
她的身上完好如初,沒有一道傷痕。但卻如定格般,安靜的坐著。臉色煞白,沒有血色的嘴唇微微顫抖,如黑水晶般的眼眸中,盛滿了令人驚駭的恐懼和死寂。
若有哪個人看到這女子,必定會驚訝。任誰也無法想象,她就是曾經囂張紈絝出了名的珞姿郡主——姬妗憂。
但,也不會驚訝太久,這一切隻會理所當然。因為,姬王府通敵叛國,半個月前,皇上就已經下了聖旨,姬王府滿門抄斬。
姬妗憂隨意地甩了甩長袖,地上就又多了一片黑乎乎的東西。仔細地看,是多達數十條的長長的蜈蚣,令人頭皮發麻,不寒而栗。
姬妗憂看著開始向四周散去的蜈蚣,無聲地笑了笑。整個紫惑國的人們都知道,珞姿郡主這樣不拘小節的女子,最怕的也就隻有蜈蚣。可是,這半個月,姬妗憂就是同蜈蚣,蜘蛛這樣的蟲子一起度過的。
從最初無盡的恐懼,到現在可笑的‘情同手足’?
還記得,半個月前的場景。
一道聖旨,姬王府就通敵叛國。這樣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就讓姬妗憂,以及她的父王,娘親,唯一的姐姐和哥哥,換上了侮辱的白色囚衣。
王府中的丫鬟,小廝都已當場抄斬,血色染紅的半邊天。是櫻月,姬妗憂救回來的懦弱女子,在審判官麵前以死求的情,保了她還有她的家人這半個月的平安。
櫻月拉著她逃走,把她安頓在這木屋。“姐姐,你一直說我就是你的親妹妹。你這幾年對我的照顧,我都記在心裏,我隻能做這些了,姐姐別怨我,在這兒躲著,還能稍稍平安。”櫻月著急的目光,一如從前的軟弱話語,讓姬妗憂暖在心裏,點頭答應。
姬妗憂不怕死,她在想,如果她們死了,櫻月怎麼辦?那個膽小又善良的女子,自己一直當她是妹妹的女子,會怎麼樣。是跟著死嗎?還是活下來報仇?
不!姬妗憂死命地搖頭,她不能讓櫻月去冒險。可是,就在她著急的時候,突然想到,櫻月也是姬王府的一份子,她的結果,隻有一個。
“吱呀!”門開了,在安靜的環境中,這一聲驚動了屋內的所有生物。蟲子們順著一點一點擴大的門縫,四處逃竄。刺眼的陽光照射進屋內,姬妗憂不適應的捂住眼睛,半晌,才緩過神來。
她睜眼看著門外,是一個穿著紅色華服的女子,也是一張熟悉的臉。陽光照在她身後,她恍若天人。
姬妗憂心中狂喜,開口艱難的叫著:“櫻月。”
不見她答應,卻見一端莊的嬤嬤上前一步,一臉厭惡,口氣惡劣:“大膽死囚,我們櫻妃娘娘的名諱,豈是你可以叫的!”
姬妗憂難得疑惑:“櫻妃娘娘?什麼櫻妃娘娘?”盯著那嬤嬤的臉,十分熟悉,“你,你是方環!方環,我姐姐呢,我姐姐在哪?!”姬妗憂想要撲過去,可雙腿在坐著的半個月中不曾移動,早已不能運作。她狼狽地跌在地上。
抬起頭,向櫻月身後的隨從中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白凝。昔日的末等柴火丫鬟,如今也是華服在身,亦然一副高等人的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