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的家。
一連幾個月都沒敢去蘇子家,忙碌,總歸是個借口。一是因為添丁之喜,二來是怕睹物思人,思人則傷情。
林末細心挑了很喜慶的小玩意,去參加潘家小公子的百日酒。
潘家給孩子起名為“小沭”,是因為這個生命降生的特殊時間,也源於潘述當時對這個未出世侄兒的期望,昨日仍曆曆在目,那時潘述經常和林末一起回去,煞有介事的俯下身,聽聽蘇子漸漸隆起的肚子,開著玩笑,說叔叔嬸嬸侄兒怎樣,那情景於今日的林末隻剩下懷戀和喟歎,“沭”與“述”諧音,又不衝撞,這個名字含了一家人多少心意。
還沒到潘家門口,車子就無法前行,前麵的車占滿了通道,隻得掉頭。下車,多走這幾步。多雨的初春,地麵上鵝卵石縫隙裏還有水窪,誰家院落伸出幾支迎春花來,金燦燦的奪人眼目。
潘家門大敞開,高高的門楣貼了很多祈福的紅紙,院子裏擺滿報春花,是潘家曆來習俗。那麼多道喜的人夾在其中,笑語盈盈,林末還是一眼看到衝著她擺手的蘇子,盤起的發髻,上等珠花點綴其中,說不出的典雅。生下寶寶才3個月,即使穿這樣剪裁修身的旗袍,也沒有任何累贅尷尬,反而那精致的盤扣,流暢的鑲邊,柔美的橘粉暖色絲緞,都襯托出蘇子初為人母的娟娟靜美之態。
“人太多,潘立得了兒子竟像是做了皇上,原來不大走動的親朋舊識都泱泱的來了,你瞧瞧他那得意的樣子。”
順了她的指向,林末看到正在親自招呼客人的潘立,笑得很開心,整個人神采奕奕,“你家潘立好像瘦了不少,連肚腩都看不到了。”
“沒錯,自從小沭出生到現在,晚上都是潘立照顧,偶爾有一天回來晚了,孩子睡著,他那抱歉的樣子,就和欠了兒子的,沭兒晚上不消停,他就跟著折騰,一來二去,不瘦也難。”蘇子說起現在的丈夫,那語氣和眉眼嗔也是疼愛吧。
“你們兩口子的甜蜜就不要曬了,趕緊帶我看看我的幹兒子。”從先前的準嬸嬸,到如今的幹媽,這其中的人情變故不是一個稱呼就能交代的,隻是這時候,誰也不想提及罷了。
育嬰室保持著合宜的溫暖,小沭躺在舒適的小床裏,安靜的睡著,臉上還浮著兩朵紅暈,粉嫩的小嘴微微吧嗒兩下,這夢就有說不出的香甜,外麵的喧鬧明明都是因他而起,他卻我自巋然不動的滿滿的不相幹,又一思量,這熱鬧和安靜,可不都是他的了,這世界都是他的,俯下身子,在那粉團的麵龐輕輕一嘬,讓人說不出的香甜。
“你快去照顧客人,和我耗在這裏算怎麼回事,我自己隨便看看。等孩子稍稍大點,我們帶他出去玩,拍照,這樣天使一樣的小人兒,不是你私有的,記得我是幹媽。”
再轉半遭,既是潘述的房間,潘述的這間在整個院落的西北角,外麵就是自家的小橋流水,林末再怎樣提醒自己鎮靜,還是怦怦的亂響起來,忐忑著放慢腳步走了過去,門關著還是鎖著,不得而知,裏麵的擺設可同舊時?也未可知。